在巨鹿之战奠定领袖地位的项云,又以极为暴烈的手段,迅速扩张势力。
其他诸侯也有样学样,互相攻伐残杀起来。
完全杀红了眼。
压抑多年的慾念得到彻底释放。
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而绝望的狂欢。
如此一来。
反倒苦了天下万民。
许多百姓受够了大汉徭役之苦,听信了那些三教九流的传言,赶走酷烈的汉吏。
结果还没高兴两天。
强盗就闯进家了。
各路诸侯为了爭权夺势,大肆烧杀抢掠,强征民夫服役。
不少年迈的老人,望著乡中的青壮被抓,农事荒废凋敝,叫苦不迭。
“我就说大汉好好的,你们反他做什么?以前战乱频繁、朝不保夕的生活,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百姓们这才惊觉,连生死都不保,还不如汉天子在上。
苦是苦了点,但至少生活安定。
一时间,人心思汉。
可惜为时已晚。
包括范奇在內,或出世或入世的有识之士,都极为惊悚地发现。
原本消失的血煞魔气,正在捲土重来。
並且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恐怖。
四面八方涌现的无穷煞气,化作张牙舞爪的漆黑凶兽,疯狂撕咬啃噬人族气运。
“不可能!承载恶孽的汉皇政已死,血煞魔气为何不曾消失?”
他们正是为了维护人族气运,才恨不得汉皇政死。
可现在汉皇政死了。
恶孽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肆无忌惮。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人族千百年创造的罪孽,岂会因汉皇之死而消弭。”
隱居兰陵的荀卿摇头嘆息。
而在高阳的一处宅邸里,住著一名貌如妇人好女的士子。
“破而后立……难道真的失败了吗……”
徐贤仰观天象,轻声自语。
犹如祥云紫气的人族气运,如今逐渐被翻涌而出的无边煞气淹没。
漆黑如墨的阴云,正从四面八方席捲而至。
大汉北疆的云中与雁门之地。
这里曾是唐国的北境,交由武靖君李起镇守多年。
后来汉皇登极,大將滕冕北逐妖虏,此地就此变得太平起来。
然而这一日。
灰黑的烽烟再现,打破了持续数年的安定。
轰隆隆……
北境的百姓,都感受到了自北而来的剧烈震颤。
销声匿跡的北方妖虏,如同汪洋大海,居高临下地倾泻而出,疯狂地涌向人族腹地。
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似要摧垮这片人族的神州大地。
百姓仓皇逃窜,许多人躲藏在边祠里,祈求著李起等靖边名將的庇护。
结果北虏和名將没等到,倒是等来了捉人填线的义军。
一名隱居此地的逍遥侠士皱眉,制止了衝突。
“如今北虏入寇,你们强征民夫,可是要北上抵御妖虏?”
“什么妖虏?现在楚王首倡,与各国组建盟军,约定先入关中者王之。大家都在闯关中,哪还有空閒管妖虏。”
义军的统领不屑道。
正如他所言。
为了激励各路诸侯反汉,项氏扶持的楚王提出入关中为王的盟约。
各路诸侯杀戮过重,遭煞气侵蚀,被慾念蒙蔽双眼。
全都跟著项云,联合起来杀向关中。
秩序崩塌,混乱不止。
局势全然失控。
……
此时的关中。
大厦將倾,风雨飘摇。
面对各方势力的猛烈攻势,朝廷眾臣焦头烂额,却毫无办法。
实际上自东出平乱惨败,关中就陷入了怪异的沉寂。
朝廷眾臣都保持默契,没有再谈论关东之事。
转而全力完成汉天子的丧礼。
奈何西戎北虏入寇,东边叛军叩关。
迫使装鸵鸟的朝廷眾臣,不得不拔出头来,直面如今的危局。
“西戎已入河西,北虏劫掠五原,还有关东的叛军攻打函谷关,无论如何,今天都得想出破敌之策了。”
“说得倒轻巧。关东之败后,军民疲敝,士气大跌,可战之师不足十万,如何抵挡百万大军?”
“那关东叛军也忒不是东西,北虏入寇乃人族之难,他们不去抵御北虏,反倒与戎虏配合,攻打关中。”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再这样下去,大汉都要亡了!”
朝廷眾臣惶恐不安,完全拿不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