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羋望著雀儿们玩耍嬉戏，又倏而飞向远方。
免不得多愁善感起来。
“我此生，恐怕只能困锁在这深宫之中，何时才能像天上的云鸟，任凭起落沉浮……”
她羡慕著雀鸟的自由，同时又哀怜自己的境遇。
为了楚国社稷，她被送往关中。
侍奉荒淫暴虐的梁王。
一想到自己保持多年的贞洁，就要被霸道的梁王强行玷污。
心里就不禁悲戚，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许久以前，她就已经芳心暗许，决定要將自己的贞洁託付予某人。
梁王政虽然比传闻中英武俊朗。
但是在季羋心中，永远只装著那一人。
甚至在楚国的那些年，许多楚国世族才俊追求她，包括风头正盛的项氏子弟在內。
她都不曾假以辞色。
奈何人生命途多舛，终究要嫁给不爱之人。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季羋轻声低吟。
忽而门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忧思。
只见一名紫衣美人轻移莲步，款款来到了庭院。
“妾听宫人言，楚国將公女季羋嫁予大王，以充后宫，说的便是妹妹吧。”
“季羋拜见姐姐，不知姐姐……”
季羋乖巧行礼，隨后疑惑地看向对方。
“妾是齐国的公女姜，比妹妹早上些时日，住进大王的后宫。”
齐姜微微一笑，细细端详著季羋的脸蛋。
“我与妹妹也算有缘。稷下学宫曾有好事者，编排十国美人榜，妹妹与我同在榜上，並且位列第三，如今看来名副其实呀。”
“姐姐谬讚了……”
季羋羞涩地回答道。
却是与齐姜亲近了些许。
两人在院中閒聊，齐姜询问季羋为何如此忧鬱，季羋便將自己的不幸与担忧吐露出来。
哪知齐姜听罢，不但没有劝解她，反而嗤之以鼻。
“妹妹大谬，生於当今季世，能够成为梁王的姬妾，已经是邀天之倖。”
“只需侍奉好梁王，就可保后半生无忧，足以令无数女子羡慕。”
齐姜说著说著，像是想起了往事。
语气隨之加重起来。
“不知道多少女人，如浮萍般隨波逐流，无依无靠，沦为他人肆意摆弄的玩物。”
“姐姐……”
季羋惊讶地望著齐姜。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为齐姜的遭遇表示难过。
然而齐姜被她的安慰弄得有些生气。
“妹妹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齐姜银牙暗咬道。
“只是当年五国伐齐，我隨齐王流亡，故而有感而发罢了。”
“那时我就发誓，此生绝不成为那般身不由己、人尽可夫的可怜玩物。”
说到这，齐姜瞥了眼季羋，嘴角微扬。
“妹妹若是担心大王污了你的清白，不妨多多支持姐姐，因为我已经决定，將此生託付给大王。”
“大王威服四方，君临天下，只要能让大王不將我送人，我便可安枕无忧。”
“就是不知大王是否如关中传闻，有天人之姿，帝王之相。”
“姐姐没有见过大王？”
季羋歪了歪头，如实告诉对方。
“大王的確英姿威武，是我见过第二好看的男子。”
“第二？那第一是谁？”
齐姜好奇询问。
“……”
季羋俏脸羞红，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齐姜恍然，当即调笑道。
“哦~我知道了，原来是妹妹的情郎……”
“不、不是的！姐姐误会了！”
季羋连忙摇头否认。
说完，她又失落地低垂著目光。
心里黯然神伤。
那人確实不是她的情郎。
其实她连对方的相貌都不曾看清。
而且与那人相遇，也已经是接近十年前的事了。
对方说不定早已成家，把她当作路边的莠草。
忘得一乾二净。
只是自己一直放不下。
因为那人是第一个碰她身子的男子，对她很是怜惜。
那时她就认定了，非对方不嫁。
“可惜……”
季羋幽幽嘆息。
回过神来，齐姜已经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季羋才再次听到宫院外传来声音。
她望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