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钢铁摇篮与幽灵的獠牙
    地下室的三台工具机转了半个月没停过。

    老赵瘦了十二斤。颧骨突得像刀背。手指上的裂口结了痂又裂,裂了又结。他蹲在最里面那台铸铁车床前,把陈从寒画的图纸用铁夹子夹在灯架上。煤油灯的光在纸面上晃。

    “这他妈是人画的?”

    他盯著图纸上一组精確到0.005毫米的底火座剖面参数。旁边標註著“双级击发·阶梯式装药”的结构分解图。每一条线都用铅笔画得纤细匀称。標註的数字带著一种他在延安兵工厂八年都没见过的工业美感。

    “你从哪儿弄来的?”他第三次问。

    陈从寒坐在石阶上。佐官刀横在膝前。左腿伸直。裤管底下的绷带换了新的。白的。右手掌心搁著一颗老赵刚车出来的黄铜弹壳。拇指摩挲著壳壁。

    “你管它从哪儿来的。能用就行。”

    “能用。”老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岂止能用。这套底火结构比苏联人的博丹式先进两代。击发感度降了四成。废品率能从百分之十五砍到百分之三以下。”

    他拍了一下车床的铸铁面板。指关节磕得咚咚响。

    “给我十天。我把装填工序从七步缩到四步。日產一千五。”

    “十天太长。”

    “……八天。”

    陈从寒把弹壳扔回铁盘里。当的一声。清脆。

    “五天。”

    老赵的嘴角抽了一下。嘴里的莫合烟差点掉了。他弯腰捡起图纸。捲成筒。塞进袖管里。转身走向车床的时候背影佝僂著。像一头被抽了最后一鞭的老牛。

    但他的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

    ---

    五天后。

    地下室的空气变了味。铜屑、硝化棉的酸涩和机油的腥气搅在一起。三台工具机排成品字形。中间那台的传动轴上裹著新缠的帆布。老赵把陈从寒设计的阶梯式底火座模具焊上了主轴。復装弹药的装填动作从原来的手搓七步变成了半自动四步。

    一个工人负责车壳。一个负责压药。第三个负责合口检验。

    流水线。

    日產一千五百发7.62毫米復装弹。四十七发达姆弹。十二发14.5毫米钨芯穿甲弹。

    穿甲弹是新东西。弹芯用的是从德军装甲车残骸上切下来的碳化钨合金柱。老赵把它们在砂轮上磨成锥形。手工修出的弹头表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这玩意儿打进去不碎。”老赵捏著一颗弹头对著灯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路钻到底。二十五毫米均质装甲在八百米上挡不住。”

    “枪呢。”

    老赵的脸上露出一种他在延安兵工厂时期都没有过的表情。像个老农看自家头胎牛犊。

    他从角落里掀开一块油布。

    底下是一根两米长的钢铁管子。不。不是管子。是枪。

    枪管用的是缴获的嘎斯卡车传动轴。老赵把內壁用砂纸手工拋了三天。膛线是他用自製的拉刀一道一道刻出来的。四条右旋。深度0.15毫米。

    枪机仿的是ptrd-41的半自动结构。但比原版短了十五公分。后坐力缓衝装置是老赵自己琢磨的。用报废的卡车减震弹簧切成三段。塞在枪托底板里。

    整枪重二十一公斤。口径14.5毫米。不带脚架。

    “试过没有。”陈从寒走过来。佐官刀的刀尖在石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线。

    “没敢。”老赵搓了搓手。指缝里嵌著铜粉。“后坐力太大。我估计正常人扛一枪肩胛骨就得碎。”

    石阶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大牛从拐角处钻进来。光著上身。独臂上的肌肉像拧紧的钢缆。右臂还吊著绷带。三成握力。但那条独臂的肱二头肌比一般人两条胳膊加起来都粗。

    他看见那根钢管。眼睛亮了。

    “这是我的。”

    没问。没商量。一句话,定了。

    他弯腰。独臂从枪身中段捞起来。二十一公斤的钢铁在他手里像一根棍子。枪托顶上左肩窝。歪著头。独眼顺著枪管瞄了一秒。

    “轻了。”

    老赵的莫合烟掉了。

    ---

    后山。

    雪还没化透。树桩上绑了一块从装甲车上拆下来的侧裙板。二十五毫米锰钢。上面还带著黑豹號的迷彩漆皮。

    三百米。

    大牛趴在雪坑里。独臂托著枪身。枪托死死顶在肩窝骨头最硬的那块地方。右手食指搭上扳机。

    陈从寒站在他身后五步。佐官刀拄地。左腿微微弯著。

    “打。”

    大牛的食指扣下去。

    空气被撕裂了。声音不像枪响。像有人用铁锤砸在铁砧上。闷的。重的。整个人往后滑了半尺。肩膀的肌肉在皮肤底下弹了一下。像被电击。积雪被枪口焰吹出一个两米宽的坑。

    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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