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臟和肾臟那种闷闷的坠胀也在减轻。
但左臂。从肘关节往下。还是麻的。
还是死的。
系统说得很清楚。永久损伤。不在修復范围。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胳膊。七寸蜈蚣疤爬在前臂內侧。手指能微微弯曲。但没有知觉。像別人的手长在了自己身上。
他把军毯掀开。慢慢坐起来。
动静惊醒了苏青。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苏青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抖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几天了。”陈从寒问。嗓子里像塞了砂纸。
“四天。”苏青的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你烧了三天。最高四十一度二。”
“腿呢。”
“弹片清了。骨裂线稳定。没伤坐骨神经。能走。但半个月內不能跑。”
陈从寒点了一下头。把脚放到地上。试了试力。
疼。但能撑住。
他站起来。苏青伸手要扶。他没让。
走了两步。左腿有点拖。但不是废的那种拖。是在养的那种拖。
他走到地下室的窗口。往外看。
后院的空地上。十几个穿著棉衣的年轻人正排成一列。手里握著木头削成的假枪。一个抗联老兵站在前面。嗓子扯得像驴叫。
“一!二!三!端枪!你他妈的端的那是烧火棍吗!”
那些年轻人。脸上还有苦味酸留下的红斑。指尖缠著布条。腿在打颤。
但眼睛是亮的。
陈从寒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三秒。
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东西在胸腔深处发出了声响。像弹簧被压到了极限,开始往回弹。
他转过身。看著苏青。
“老赵的產线呢。”
苏青愣了一下。然后她明白了。
“日產八百发。达姆弹四十七发备存。阔剑雷老赵又赶了十二枚。”
“不够。”
陈从寒走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发黄的地图。摊开。手指按在地图上方一片被红笔圈出来的山脉上。
长白山。
“给老赵带句话。”他说。声音里的砂纸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带著金属质感的东西。
“產能翻三倍。我有新图纸。”
苏青的瞳孔缩了一下。
地下室外。工具机嗡嗡地转著。铁锤叮叮地敲著。
修道院的烟囱冒出一股黑烟。被风吹散了。
但炉子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