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刀在碎石上刮出一道白印。他的脸凑到中队长面前不到一尺。右眼的血丝和颧骨上那条新鲜的刀痕在灯笼光下看起来像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需要打电话?你知道这个电话打上去,打到谁的桌上?”
中队长的喉结滚了一下。
“打到近卫总长的桌上。你知道近卫总长现在什么心情吗?右腿报废。躺在马迭尔饭店里。谁惹他不高兴,谁的全家明天就掛在马家沟的绞刑架上。你要不要试试?”
中队长的脸白了一层。他在风里站了两秒。
“……我打个电话確认一下,大佐,这是规矩——”
“打。”
陈从寒的嘴角往上提了一毫米。
中队长转身走向调度室。推开门。拿起话筒。拨號。
电话线在第三根电线桿的接线柱上拐了个弯。拐进了杨树后面伊万搭的野战机。
大牛把耳朵贴在听筒上。铜线里传来嘟嘟嘟的接通声。然后是中队长小心翼翼的声音。
大牛深吸一口气。独臂把话筒换到右手。
他张嘴。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粗糲的。冰冷的。带著高级军官特有的、对底层军人的蔑视。
“八嘎!你一个中队长,也配直接打这条线?”
中队长的声音抖了。
“报告总部,卑职只是確认——”
“確认什么?近卫总长亲自签发的督察令,你也敢质疑?你是不是活腻了?”
二十三秒。
电话掛了。
中队长从调度室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血色褪得比外面的雪还乾净。
他走到陈从寒面前。立正。鞠躬。
“大佐。请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