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雪崩之神
波撞上了崖壁。反射。叠加。高频震盪波像一把看不见的锤子,砸在了六十度陡坡上方十几米厚的雪板底部。

    冰壳碎了。

    粉雪层与底部的冻土剥离。

    起初只是一条裂纹。从崖顶沿著冰壳的表面往两侧延伸。裂纹扩展的速度比声音还快。然后裂纹变成了断层。

    整面悬崖上方的积雪开始滑动。

    声音不是轰鸣。是一种低沉的、从地壳深处传上来的嗡嗡声。像几十万吨的重量同时脱离了束缚。

    然后才是雷声。

    雪崩。

    从东侧峭壁顶端倾泻而下的白色巨浪。前锋的雪雾高达三十米,將月光完全吞噬。碎冰和粉雪混合成浓稠的洪流,以每秒六十米的速度衝下陡坡,碾过了半山腰上正在仰攻的日军步兵大队。

    没有惨叫。

    或者说惨叫被雪崩的轰鸣吞掉了。

    一千五百名日军步兵、三辆毒气车、两个掷弹筒中队,在三秒钟之內被数十万吨冰雪从地表抹去。

    地面在震。弹坑里的碎石在跳。陈从寒用右手死死抓住军刺的刀柄,把自己钉在冻土上。二愣子缩在他胸口下面尖叫。

    雪崩的前锋气浪掠过谷口。粉雪打在脸上像砂纸。温度在瞬间又降了五度。

    然后是寂静。

    绝对的寂静。

    月光重新漏下来。照在一片全新的地貌上。南面的山坡被削平了。半山腰以下全是白色的。白到发蓝。像有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把那一千五百个人从世界上擦掉了。

    陈从寒从弹坑里撑起来。

    右眼角有一条反光的线。不是汗。

    他没擦。

    伊万从旁边爬出来。脸上全是雪沫和硝烟。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嘴唇在动。

    陈从寒读出了那个口型。

    “疯子。”

    他没回答。

    扭头往北看。林线方向。三千人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了黑松林深处。大牛的装甲车灯在一公里外闪了两下。

    苏青的人撤完了。

    陈从寒把莫辛纳甘背回肩上。弯腰捞起二愣子夹在腋下。左臂从肘到指尖像一截死木头,绷带上的血已经冻成了黑色的冰壳。

    “走。”

    三十个人从弹坑里爬出来。有的人抖得站不住。有的人耳朵在流血。小泥鰍的军帽不见了,头髮上沾满了粉雪,眼眶红得像兔子。

    没人说话。

    军靴踩在弹壳和碎石上。往北。

    陈从寒走在最后面。

    他回了一次头。

    月光下,雪崩覆盖的山坡白得像一块新铺的裹尸布。六辆毒气车、一千五百个人、两门掷弹筒,全在下面。

    那两架轰炸机在高空转了个弯,往南飞走了。

    引擎声越来越远。

    二愣子在他腋下呜了一声。鼻头拱了拱他的肋骨。

    陈从寒低头看了它一眼。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