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鞭梢一样甩出。忍刀脱手。
刀身旋转了一圈半。切开四十七米的距离。
刀锋从指挥官的右手腕背面穿进去,从掌心穿出来。把他整只手连同半截袖子钉死在了车厢的铁皮板上。
指挥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右手死死焊在铁皮上拔不出来。左手疯狂地去够那罐毒气弹的拉环。
陈从寒右手已经摸到了鲁格p08的握把。
不用。
一团黑色的毛球从车底钻了出来。三条腿蹬冰,一跃而起。二愣子的獠牙准確地咬住了指挥官伸向拉环的左手指节。
“咔嚓”一声脆响。
两根手指头连著皮手套被咬断,吐在了冰面上。
伊万抵近装甲车的侧后方。从腰间拔出一颗反坦克手雷,拧掉保险盖,塞进了履带和负重轮之间的缝隙。然后转身就跑。
手雷闷响。履带崩断。装甲车像被砸断了腿的铁壳虫。重机枪的射击嘎然而止。
十分钟。
从第一枪到最后一具白色防化服倒地。
冰面上安静下来的时候,只剩下指挥官被钉在铁皮上的哀嚎声和二愣子低沉的呜咽。
苏青踩著满地的碎冰和弹壳走到第三辆卡车旁边。她蹲下身,用手套捏住那罐没被引爆的毒气弹,极其小心地重新插上了保险销。她的手指纤长而稳定,指尖沾著冰碴子。军装的领口被风扯开了两颗扣子,脖颈和锁骨之间的一片雪白在月色里一闪即逝。
她没在意。
她的眼睛在看那些被阔剑雷和冰石封死的毒气罐。
“封得住。”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冰。“冰层厚度超过两米。化学分子在零下四十度的扩散速率趋近於零。除非开春,否则不会泄漏。”
陈从寒走到指挥官面前。他拔出钉在铁皮上的忍刀。刀身带出一蓬热血。指挥官的手从铁皮上脱落,软塌塌地耷拉下来。
陈从寒没有杀他。
他把忍刀在指挥官的军大衣上蹭干了血。
“苏青,让他能说话。”
苏青走过去。蹲下来。从胸口的暗袋里摸出一支预灌注射器。
针头扎进指挥官的颈侧。
三秒后,指挥官的眼珠子转了过来。瞳孔里全是碎裂的恐惧。
陈从寒蹲在他面前。忍刀的刀尖抵著他的喉结。
“三千抗联。在哪。”
指挥官的嘴唇在抖。血从断指处往下淌。
他说了一个地名。
野猪林深处。二道沟的第四道封锁线后面。
还有一个数字。
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第二批毒气车將从北面抵达。
陈从寒站起身。把忍刀別回腰后。
他转头看了一眼冰河上游。月光照著茫茫林海。风从北面刮过来,带著松脂和冻土的苦味。
六个小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鲁格p08弹匣里的三发达姆弹。
“不够。”
他把枪塞回枪套。从最近一具日军防化兵的尸体上扯下了那套沾著血的白色防化服。
苏青的脸色变了。
“你要穿这个?”
陈从寒把防化服抖开。面罩上还糊著前主人的脑浆。他用雪搓乾净了镜片。
“穿进去。穿出来。”
他把防化服套在身上,拉上了拉链。
二愣子在他脚边转了两圈,然后把鼻子拱进了他的掌心。
前方的林海深黑一片。
树影之间有光。是探照灯。是第四道封锁线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