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冰河上的毒焰
撕下来的白布条。

    苏青紧挨著他的右腿。她的双膝跪在碎冰上面。军裤的膝盖位置被冰碴磨得发白。腰肢弯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將军装后摆绷得极平整。她正用手术刀的刀背,一根一根地把挡在陈从寒视线前方的芦苇拨开。每拨一根,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冷。

    她没穿棉衣。所有人都没穿。

    伊万带著刀疤脸和六名老兵,分散在芦苇盪的两翼。波波沙衝锋鎗的弹鼓在月色里像一排黑色的铁蘑菇。

    车队越来越近。

    陈从寒的右眼贴在pe四倍镜后面。夜视仪的惨绿视野里,先头装甲车的风挡玻璃在冰面反光下呈现出一块长方形的亮斑。玻璃是双层夹胶结构。但挡风板的右下角有一道裂纹。日军的冬季维护从来不到位。那道裂纹会让玻璃的结构强度下降百分之四十。

    准星在裂纹的正上方停住了。

    驾驶座里的司机戴著皮帽子,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他右手握著方向盘,左手在搓鼻子。嘴巴在动。大概在骂天气。

    一百三十米。

    陈从寒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每分钟三次。心跳五十八。食指搭上扳机,指腹的触感冰凉且沉稳。

    右眼里只剩一块长方形的碎裂玻璃和一张搓鼻子的脸。

    扣。

    消音器吃掉了八成声响。枪口只跳出一团比拇指甲盖还小的微光。復装弹带著达姆弹特有的沉闷尾音,切开了一百三十米的冰冷空气。子弹穿过裂纹处的弱化夹层。玻璃没有碎裂,只在中弹点蛛网一样向外扩散了一圈白痕。

    司机的脑袋往后一仰。皮帽子飞了。方向盘失去了控制。

    六吨重的半履带装甲车在冰面上像一头被打瞎眼的野牛。右侧履带猛然失去转向补偿,整辆车“吱嘎”一声横甩过来。侧面装甲板撞在弯道的岩壁上。火星子飞溅了半米高。

    后面的车队急踩剎车。冰面太滑。第二辆卡车的车头直接撞上了前车的尾部。钢铁撞击声在峡谷里轰然迴荡。

    车队堵死了。

    日军指挥官的嘶吼从第三辆卡车的驾驶室里炸开。防化兵们反应不慢,跳下车厢,端起喷管就往两侧河岸乱喷。白色雾柱像巨蟒的吐息,覆盖了三十米范围內的每一寸空间。

    但他们忘了看头顶。

    陈从寒按下胸口別著的步话机发报键。电流“嗞啦”一声。

    “砸。”

    三十米高的冰崖顶端。大牛用被汗浸透的左拳,死死压下了老赵焊的土製起爆器。

    十枚阔剑雷沿著冰岩根基一字排开,同时引爆。一万颗钢珠没有往下飞。它们的任务不是杀人。它们打进了冰岩底部那些蛛网裂纹里。像一把把楔子。

    整块冰岩发出一声沉闷到骨头里的巨响。

    根基断了。

    数千吨冰块混著碎石,从三十米的高处直直砸下来。冰河弯道上空的月亮被遮住了半个。影子像天塌了一角。

    正中车队中间那两辆装满毒气罐的卡车。

    铁皮车身在冰石巨压下像纸壳一样被拍扁。毒气罐的密封焊缝崩裂了。但没有扩散的机会。数千吨的冰雪像一口棺材盖子,把泄漏的毒剂连同碎铁一起死死封进了冰层底下。

    物理封印。

    河面上腾起的碎冰粉尘瀰漫了整个弯道。

    “杀!”

    陈从寒扔掉步话机。

    伊万第一个从芦苇盪里窜出来。波波沙在他腰间喷出一道白热的枪口焰。七十一发弹鼓以每分钟九百发的射速倾泻泄愤。子弹打在白色防化服上,棉絮飞溅。防化兵连枪都没来得及举。笨重的面罩让他们的视野缩窄到了不足六十度。

    刀疤脸从右翼杀出。他的波波沙端在胯骨上,枪口压得极低。专打膝盖。一串弹雨扫过去,三个防化兵齐齐折了腿。倒地以后才被补上头。

    芦苇盪两侧同时开火。交叉弹雨把冰面切成了一片沸腾的碎冰汤。白色防化服里的血从弹孔里喷出来,和冰碴子搅在一起。

    后方装甲车的射手终於反应过来。重机枪的帆布罩被一把扯掉。紫铜色的弹链“哗啦”一声掛上了供弹口。枪口转了半圈,开始往芦苇盪里扫射。

    大口径子弹把枯芦苇打成了纷飞的碎草。一名新兵的右耳被弹片削掉了一半,血喷出来他都没吭声,只把头死死按在冰面上。

    陈从寒没管装甲车。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死死锁在第三辆卡车的驾驶室上。一个军衔不低的傢伙正歇斯底里地拍打著车窗。他旁边站著一名防化兵,手里攥著最后一罐可携式毒气弹的拉环。

    那是指挥官。他在下令释放最后的毒气。

    陈从寒从背后抽出那把从鬼塚身上缴获的二十三厘米忍刀。沾著乾涸黑血的刀柄在掌心里硌出一道痛。

    他站了起来。右臂往后拉满。脊背拧出一个弓弦形。

    腰胯发力。肩膀带动前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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