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图穷匕见


    “標准的三八式步枪射击姿势。”

    “他们身上的通行证上,盖著П-2的印章。”

    陈从寒停顿了半秒。

    “你的章。”

    尤里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肌肉先於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

    就像是神经末梢突然被针尖狠狠刺了一下。

    会议室敞开的大门里,涌出来五个人。

    列別杰夫少將走在最前面。

    他身上的灰色將官常服穿得一丝不苟。

    风纪扣繫到了最上面那一颗。

    满头银髮在走廊昏黄的白炽灯下,泛著一层冷硬的铁霜。

    少將的身后,跟著三名佩戴著红色领章的上校。

    还有一名满脸流汗的矮胖后勤参谋。

    瓦西里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他手里已经没有端著那个铝製茶盘了。

    他的右手深深插在军裤的口袋里。

    拇指的轮廓隔著布料硬邦邦地顶在外面。

    那是握著手枪握把的姿势。

    走廊的两头,彻底堵死了。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伊万像一头蛰伏的棕熊一样蹲在那里。

    手里那把波波沙衝锋鎗的枪口,已经探出了半个身位。

    七十一发大容量弹鼓的死重,让枪管呈现出微微下坠的趋势。

    伊万的食指死死搁在扳机上。

    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盖已经完全发白。

    只要尤里敢开枪,他绝对会在一秒內把七十一发子弹全泼过去。

    不仅如此。

    二楼的迴廊上,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触声。

    那是胡桃木枪托抵上肩膀的动静。

    是瓦西里留在那里的狙击位置。

    一把加装了pe四倍镜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从二楼铸铁栏杆的缝隙里,探出了一截黑洞洞的管子。

    瞄准镜里的红色准星,此刻已经稳稳在尤里的额头正中央,画上了一个致命的红点。

    尤里没有抬头去看二楼。

    他根本不需要看。

    一个在特高课残酷训练系统里整整浸泡了三年的人。

    他的身体毛孔对狙击准星的感知力,比最先进的防空雷达还要灵敏。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但他笑了。

    嘴角一点点往上提。

    这不是那种用来掩饰恐慌的假笑。

    而是一种赌徒在梭哈的赌桌上,终於准备亮出自己最后一张保命底牌时的鬆弛。

    “列別杰夫將军。”

    尤里扭过头,看向站在五步之外的银髮老將。

    被他勒在臂弯里的通讯兵少尉,这会儿已经彻底缺氧。

    像一截软掉的烂麵条一样往下坠。

    全靠尤里的胳膊卡著才没瘫到地上去。

    “你让一个中国人,在你的远东军区最高指挥部里拔枪。”

    尤里的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而且是对著你的政治部副主任。”

    “这件事如果写成报告,传到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

    “你觉得,我们两个,谁会先上军事法庭的绞刑架?”

    列別杰夫没有立刻回话。

    他那双像鹰隼一样的眼睛,从尤里手里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上扫过。

    视线停留了整整一秒。

    然后,老將军的目光落在了走廊的水泥地板上。

    地板上躺著两样东西。

    一枚雕刻著纯银双头鹰的精致袖扣。

    一张从中间对摺的硬质纸片。

    袖扣,是刚才瓦西里放在茶盘上,当著所有人的面送进会议室的。

    纸片,是陈从寒在门外从门缝里扔进去的。

    那是四张摞在一起的特別通行证。

    最上面的那一张。

    П-2的紫红色权限印章,以及尤里那带有特殊鉤笔的亲笔签名。

    在昏黄的白炽灯下,被照得纤毫毕现。

    任何懂笔跡鑑定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真偽。

    列別杰夫慢慢弯下腰。

    伸手捡起那几张通行证。

    老將弯腰的瞬间,膝关节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他翻开纸片。

    目光死死盯在那个签名上,停了足足三秒。

    “尤里。”

    列別杰夫直起腰。

    他没有加上军衔。

    声音像是一坛从极深的地窖里刚刚挖出来的烈酒。

    醇厚。

    阴沉。

    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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