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准的三八式步枪射击姿势。”
“他们身上的通行证上,盖著П-2的印章。”
陈从寒停顿了半秒。
“你的章。”
尤里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肌肉先於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
就像是神经末梢突然被针尖狠狠刺了一下。
会议室敞开的大门里,涌出来五个人。
列別杰夫少將走在最前面。
他身上的灰色將官常服穿得一丝不苟。
风纪扣繫到了最上面那一颗。
满头银髮在走廊昏黄的白炽灯下,泛著一层冷硬的铁霜。
少將的身后,跟著三名佩戴著红色领章的上校。
还有一名满脸流汗的矮胖后勤参谋。
瓦西里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他手里已经没有端著那个铝製茶盘了。
他的右手深深插在军裤的口袋里。
拇指的轮廓隔著布料硬邦邦地顶在外面。
那是握著手枪握把的姿势。
走廊的两头,彻底堵死了。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伊万像一头蛰伏的棕熊一样蹲在那里。
手里那把波波沙衝锋鎗的枪口,已经探出了半个身位。
七十一发大容量弹鼓的死重,让枪管呈现出微微下坠的趋势。
伊万的食指死死搁在扳机上。
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盖已经完全发白。
只要尤里敢开枪,他绝对会在一秒內把七十一发子弹全泼过去。
不仅如此。
二楼的迴廊上,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触声。
那是胡桃木枪托抵上肩膀的动静。
是瓦西里留在那里的狙击位置。
一把加装了pe四倍镜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从二楼铸铁栏杆的缝隙里,探出了一截黑洞洞的管子。
瞄准镜里的红色准星,此刻已经稳稳在尤里的额头正中央,画上了一个致命的红点。
尤里没有抬头去看二楼。
他根本不需要看。
一个在特高课残酷训练系统里整整浸泡了三年的人。
他的身体毛孔对狙击准星的感知力,比最先进的防空雷达还要灵敏。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但他笑了。
嘴角一点点往上提。
这不是那种用来掩饰恐慌的假笑。
而是一种赌徒在梭哈的赌桌上,终於准备亮出自己最后一张保命底牌时的鬆弛。
“列別杰夫將军。”
尤里扭过头,看向站在五步之外的银髮老將。
被他勒在臂弯里的通讯兵少尉,这会儿已经彻底缺氧。
像一截软掉的烂麵条一样往下坠。
全靠尤里的胳膊卡著才没瘫到地上去。
“你让一个中国人,在你的远东军区最高指挥部里拔枪。”
尤里的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而且是对著你的政治部副主任。”
“这件事如果写成报告,传到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
“你觉得,我们两个,谁会先上军事法庭的绞刑架?”
列別杰夫没有立刻回话。
他那双像鹰隼一样的眼睛,从尤里手里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上扫过。
视线停留了整整一秒。
然后,老將军的目光落在了走廊的水泥地板上。
地板上躺著两样东西。
一枚雕刻著纯银双头鹰的精致袖扣。
一张从中间对摺的硬质纸片。
袖扣,是刚才瓦西里放在茶盘上,当著所有人的面送进会议室的。
纸片,是陈从寒在门外从门缝里扔进去的。
那是四张摞在一起的特別通行证。
最上面的那一张。
П-2的紫红色权限印章,以及尤里那带有特殊鉤笔的亲笔签名。
在昏黄的白炽灯下,被照得纤毫毕现。
任何懂笔跡鑑定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真偽。
列別杰夫慢慢弯下腰。
伸手捡起那几张通行证。
老將弯腰的瞬间,膝关节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他翻开纸片。
目光死死盯在那个签名上,停了足足三秒。
“尤里。”
列別杰夫直起腰。
他没有加上军衔。
声音像是一坛从极深的地窖里刚刚挖出来的烈酒。
醇厚。
阴沉。
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