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血色黎明,新的狩猎
一种只有认识大牛的人才能读懂的表情。

    “老赵?”

    “耳朵能听见了。腿打了石膏。在地下室看工具机。苏青威胁他敢下床就把左腿也打折。”

    陈从寒没再问苏青。他听见隔壁房间有水声。像在洗手术器械。金属碰搪瓷盆的声响传过墙壁。

    他把麵包塞进嘴里。没嚼完就咽。喉咙颳得生疼。无所谓。

    “说正事。”

    伊万从大衣內袋摸出一封信。摺叠的。信纸边缘有火漆。火漆上是列別杰夫少將的私人图章。

    “今天早上瓦西里送来的。少將后天主持远东军区防务会议。核心议题是边境要塞群的火力部署调整。”

    陈从寒接过信。右手拆开。左手捏住纸张下缘。指尖的触感迟钝,但能用力了。

    他扫了两眼。

    “安保主管。”他的声音没有温度。“谁?”

    伊万的喉结滚了一下。

    “伊万诺夫少校。”

    修道院外面,风停了。暴风雪过境后的傍晚安静得像棺材里。天边有一道窄得像刀口的血色光缝。太阳在那后面,沉下去之前把最后一点光甩在雪地上。

    陈从寒把信折好。塞进口袋。

    掀开被子。双腿落地。靴底碰到石板。冰从脚心一直窜到后脑勺。

    他穿大衣。系扣子。繫到第三颗,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能合拢捏住扣子了。慢。但能捏住。

    三棱军刺別进靴筒。鲁格p08检查弹膛。退出弹匣。

    空的。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排黄铜子弹。老赵的手艺。外壳的车削痕跡均匀得像年轮。弹头尖端被銼平了两毫米。十字沟槽。达姆弹。

    一颗一颗压进弹匣。八发。满弹。

    弹匣推进握把。拉套筒。上膛。保险关。

    “袖扣在大牛那里。”他朝伊万偏了偏下巴。“苏青留下。老赵不准离开地下室。”

    二愣子从床脚站起来。三条腿撑著身体。残耳竖直。鼻头朝著门口嗅了两下。尾巴不摇了。

    陈从寒把手掌搁在狗头上。掌心的温度还没完全回来,但二愣子没躲。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修道院的石门被推开。铰链的铁锈落在门槛上。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面是一层没被踩过的白。从院门到围墙,一个脚印都没有。

    陈从寒踩出第一个。

    靴底陷进雪里三厘米。冻硬的表层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传出很远。

    他抬头。

    沃罗希洛夫格勒苏军指挥部的方向,有一道烟柱从暖气管道上升起来。灰色的。细的。直的。没有风。

    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右手握著鲁格p08。食指搁在护圈外侧。

    伊万跟在左后方。波波沙掛在肩上。安全带扣眼磨出了金属光泽。

    二愣子跛在最前面。三条腿在雪地里踩出不规则的梅花印。鼻头埋在雪面以下。嗅。

    三个影子拉在傍晚的血色雪地上。越拉越长。

    陈从寒没回头看修道院。

    他眼里只有那道烟柱。和烟柱下面那间办公室里,某个人用銼刀在双头鹰左眼上刻出弧形缺口时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