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四十分钟。”她回头看著陈从寒,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大牛的手术不能再拖了。再拖,他连独臂都保不住。”
陈从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绷带下面的皮肤已经发黑。从指尖到肘关节。像一截被炭火烤过的枯木。
兴奋剂的药效还在。心臟跳得像一头困兽在撞笼子。但他感觉到了。肌肉深处那种不属於疲劳的鬆软。像纤维在一根一根地断裂。
“先给大牛做。”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然后他转向被摁在地上、被伊万用靴底踩住后背的灰鸽子队长。
“你说得对。七个人不够。”
陈从寒把鲁格p08收进腰间。从靴筒里抽出那把沾著通风管爆破手眉心血的三棱军刺。
“所以你得把剩下的全告诉我。”
刀尖在煤油灯光里转了一圈。
“或者,”他蹲下去,“我一根一根地帮你数手指。”
地下室外面,风雪大了。修道院残破的石墙在暴风中颤抖。通风管道里灌进来的冷风带著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小泥鰍怀里的二愣子突然竖起了残耳。它的鼻子朝著修道院正门的方向猛嗅了两下,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呜咽。
有人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是从88旅营区的方向来。引擎声。不止一辆。
伊万侧耳听了两秒,回头看向陈从寒。
“gaz-67。”他说,“三辆。苏军编制。”
陈从寒握著三棱军刺的手指停住了。
凌晨三点。暴风雪。三辆苏军吉普车从营区方向直奔修道院。
“北极熊就在他身边。”
灰鸽子队长压在地板上的脸挤出最后一个笑容,血从鼻孔里淌出来。
“看,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