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第一步。
靴底踩在冰面上。碎冰在脚下炸开。药效在血管里烧。心臟像一台被强行超频的发动机。每一次收缩泵出的血液都带著灼热的压力冲刷著太阳穴和眼球后方的毛细血管。
左臂垂著。死的。绷带下面的皮肉没有任何感觉。像绑了一根冻硬的木头。
身后。三十双靴子踩上冰面。声音密集。整齐。像一群狼的爪子刨过冻土。
苏青跟在他左后方半步。军大衣繫紧了。扣子重新扣好。医疗包掛在腰间。右手攥著那本密码本。左手的手套指尖在口袋里捏著最后一管阿托品。
她没再说话。
前方。十二公里的冻土荒原。月光把雪地照成惨白色。像一张铺到天边的裹尸布。
修道院的方向。再没有信號弹升起来。
黑的。静的。像一座正在被人掐住喉咙的坟。
陈从寒的心率稳在一百一十五。每一次心跳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储备。药效持续时间两小时。两小时后。心肌纤维开始溶解。
他加速了。
靴底碾过冰面。碎冰在脚后跟弹起来。打在后面战士的小腿上。
十二公里。
身后的黑暗里。落马冰河上。三具天照死士的残骸躺在蓝黑色的血泊中。老柴头的尸体在月光下变冷变硬。
前方的黑暗里。修道院的地下室。老赵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那颗红色信號弹的哨音。不知道他的手指还握不握得住那把弹壳切刀。
不知道灰鸽子的引信已经开始倒数了没有。
陈从寒跑起来了。左臂在胸前晃荡。右手握著三棱军刺。刺刀尖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像一只瞎了一只眼的狼。朝著火光消失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