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没摇。
陈从寒的目光从瞄准镜上移开。扫了一眼身后。
苏青正在雪坑里检查电台。手套指尖在旋钮上拧动。军大衣的下摆被冰雪压了三天,贴在腰胯上冻出了一道僵硬的弧线。她抬起脸。嘴唇乾裂,颧骨底下的皮肤被冻风吹得泛著薄红。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她微微点头。电台没坏。
陈从寒收回视线。右手从战术背心內袋里摸出一颗子弹。
达姆弹。弹头被銼平了两毫米。十字沟槽在星光底下泛著暗哑的金属光泽。
他把子弹压进弹仓。推栓。上膛。
声音很轻。像骨头嵌进关节。
“伊万。”
伊万的脸从右侧两米外的雪坑里浮出来。眉毛和胡茬上掛满了冰霜。像一头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棕熊。
“两点四十五分。一號灯和三號灯电力切换。四秒盲区。偏东二十三度。”
伊万的瞳孔亮了一下。
陈从寒的嘴角没动。声音平得像刀背。
“四秒够我打两枪。第一枪灭一號灯。第二枪——”
他的右手食指滑进了扳机护圈。
远处,要塞主堡顶部的探照灯正匀速转动。碳棒电弧光源的惨白光柱切过雪面,像一把烧红的刀。
光柱扫到背坡边缘的时候,陈从寒闭上了右眼。
光走了。
他睁开。
瞄准镜里,一號探照灯的电缆从主堡顶部垂下来,沿著混凝土壁面拐了两个弯,消失在副堡的连接暗道入口处。
电缆外皮是橡胶的。零下四十度。橡胶会变脆。
达姆弹击中橡胶包裹的铜芯电缆之后,铅芯会沿著十字沟槽炸裂成四瓣——
不是打灯。
是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