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陈从寒的右手举著火药,一动不动。等。
三秒。
五秒。
那只眼珠子里最后一道冰冷的光,像被捏碎了的玻璃珠子一样散掉了。
鬼塚的下巴垂下来。嘴唇在抖。被烧焦的焦油味混著他自己的体臭和血腥气,在探照灯底下搅成一团。
他点了头。
幅度很小。像脖子上的筋已经断了,头只是因为重力往前栽了一下。
陈从寒把火药收回口袋。
“给他水。”
苏青拧开水壶。灌了两口。水顺著鬼塚的嘴角往下淌,冲开了下巴上乾裂的血痂。
鬼塚咳了两声。嗓子像漏气的风箱。
“问吧。”
声音小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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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寒靠回木椅。右腿搭在左腿上。
“弒神行动的总兵力。”
“……十七人。”鬼塚的嘴唇在发颤,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三组。我带第一组。六人。女人带第二组。四人。还有一组……七人……代號灰鸽子……还没到……”
陈从寒目光没动。
“灰鸽子的任务。”
“……不知道……各组独立……只有白鸟……只有白鸟秋子知道……”
“白鸟秋子死了。”
鬼塚那只眼珠子转过来。浑浊的。瞪了两秒。
嘴唇又动了。
“那就问她的遗物……她隨身带著……一个黑漆木盒子……里面……”
声音越来越小。肾上腺素的药效在退。
苏青的手搭上了陈从寒的右肩。指尖在肩头轻捏了两下。
陈从寒站起来。
“伊万,看著他。死不了就行。”
他走出审讯室。石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空气稀薄而阴冷。他靠在石墙上。左臂的紫黑色已经爬上了锁骨。像一条蛇缠到了脖子根。
苏青跟出来。白大褂上沾了几滴鬼塚的血。她站在他面前。
“跟我进去。”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眼底的青黑在灯光下像两块淤青,“筋膜切开。再不做——”
她没说完。
因为走廊尽头亮起了一道手电光。大牛的独臂夹著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盒子。
“连长。在那个女人內衣里找到的。”
盒子搁在陈从寒手里。没上锁。
掀开。
里面垫著一层黑丝绒。丝绒上搁著一张叠成四折的薄纸。
陈从寒用军刺尖挑开。
纸上是一幅手绘地图。墨水还新。標註的位置——是第88旅弹药库、指挥部、以及陈从寒修道院的精確坐標。
地图底部,一行用红墨水写的日文。
“灰鸽子已入巢。72小时后执行。”
陈从寒把纸翻过来。
背面只有一个词。
“鼴鼠。”
他抬起头。灯光在他瞳孔里缩成两个冰冷的针尖。
72小时。鬼塚是明枪。灰鸽子是暗箭。而鼴鼠——已经在第88旅內部。
苏青看见他的表情变了。
“你的手臂——”
“准备手术刀。”陈从寒把木盒子扔给大牛,声音沙哑得像拿砂纸磨铁,“切完了还有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