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黑暗中的猎犬
趴在上面,像一条冬眠的蛇。

    二愣子留在地面。

    他没有给二愣子下“咬”的指令。他碰的是肚子。

    三碰肚子。

    叫。

    二愣子等了三秒。

    然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呜咽。

    很低。很短。像小狗被踩了尾巴后忍著不敢大声叫的那种委屈声。

    在绝对寂静的走廊里,这声呜咽比枪响还刺耳。

    前方十一米——不,现在是八米——地面上的橡胶底停了。

    墙壁上的粘连声也停了。

    天花板上的第三个人停得最果断。陈从寒趴在横樑上,后脑勺朝上,能感觉到头顶三米外的空气密度变了——那个人在调整姿势,把重心从四肢吸附切换到了某种准备扑击的架势。

    两秒的沉默。

    然后地面上的那个动了。

    他没有朝二愣子的方向冲。而是沿著右墙,匀速往声源靠近,脚步间距缩短到了零点四秒。

    职业。冷静。不急不躁。

    像猫。

    墙上的那个也动了,速度比地面快一倍,手掌和脚掌交替吸附的声音密集起来,像下大雨时水滴砸在铁皮屋顶上。

    他们在收缩包围圈。

    但收缩的方向——是二愣子。

    不是陈从寒。

    陈从寒趴在横樑上,右手攥紧三棱军刺。刺刀的铁面贴著他的前臂內侧,刀尖指向走廊深处。

    地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米。

    四米。

    三米——

    正下方。

    陈从寒听见了那个人的呼吸。不是嘴呼吸,是鼻呼吸,气流通过鼻腔时带著一丝极细微的哨音。鼻中隔偏曲,左侧鼻腔不通畅。

    还有味道。海藻、橡胶、凡士林。苏青说过,日军水下渗透部队的防水服用的是天然橡胶涂层,为了防止低温开裂会在接缝处抹凡士林。

    就在正下方。

    走过去了。

    他在向二愣子的位置靠近。右手持刀,左手贴墙。后背——

    后背朝上。

    陈从寒没有犹豫。

    身体从横樑上脱落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幅度。双手鬆开,躯干在重力作用下垂直下坠,两米一的高度在零点六秒內吃完。

    他的双腿在空中张开。

    大腿內侧像一把钳子,夹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对方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脖子被夹住的瞬间,持刀的右手已经反手往上捅了——刀尖擦著陈从寒的髖骨外侧划过去,割开了大衣的下摆和裤腰,皮肤上炸开一道火辣辣的灼痛。

    毒刃。

    蒜臭味从刀刃上散出来,和白磷不一样,更淡,更腥。河豚毒素。

    陈从寒没管。

    腰腹发力。

    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绞杀的旋转。双腿夹著对方的颈椎,髖关节像一个绞盘一样拧了过去。

    颈椎断裂的声音不大。咔。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但那种触感从大腿內侧传上来——骨头错位的震颤,肌肉瞬间失去张力后的软塌,像一袋沙子被割开了线头。

    尸体倒下去的声音被他用膝盖卡住了。缓缓放平。靴底没有离开地面。

    一秒。

    墙上的那个停了。

    空气变了。那种粘连声消失了,取代的是布料绷紧的细微声响——他在蓄力。

    天花板上的第三个也动了。

    两个方向。同时。

    陈从寒的右手已经放开了三棱军刺——刺刀还插在刚才那具尸体的胸腔里,是下坠过程中顺手捅进去的。

    他从腰后抽出鲁格p08。

    拇指推开保险。

    二愣子在这个瞬间扑了出去。不是朝墙上的那个——是朝天花板上的那个。三条腿的黑狗蹬地跃起的高度不到一米五,但它的目標不是咬人。

    它张嘴咬住了天花板那人垂下来的尼龙绳。

    一百二十斤的体重坠在绳子上,天花板上的人重心骤失。手掌脱离石面的声音像拔出瓶塞——啵。

    身体砸下来。

    同一个瞬间,墙壁上的那个蹬墙弹射,朝陈从寒的位置扑过来。黑暗中没有视觉辅助,但那股裹挟著海藻腥臭的气流精准地扑向了他的面门。

    手里有刀。

    陈从寒没有闪。

    他把左前臂横在面前。纱布裹著的小臂挡在刀刃和咽喉之间。

    刀尖扎进了前臂外侧的肌肉里。

    不深。两厘米。刀刃在纱布和冻伤结痂的硬壳上打了滑,偏了角度。河豚毒素顺著刀口往肉里钻,左前臂的皮肤在三秒內失去了知觉。

    但三秒已经够了。

    鲁格的枪口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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