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黑暗中的猎犬
    走廊像一条死人的喉管。

    陈从寒贴著左侧墙壁,脊背压低,右手持鲁格p08,枪口朝下四十五度。左手反握三棱军刺,纱布底下的嫩肉被刺柄的铁棱硌开了口子,温热的液体顺著手腕滴在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他闭著眼。

    不是不想看。是没得看。走廊里的黑不是夜色那种黑——是矿井塌方之后,被几百吨碎石埋在最底层的那种黑。视觉在这种环境里是废物,睁著眼只会让瞳孔不断调焦,消耗注意力。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后方跳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按下了那个开关。

    【听觉强化·环境降噪——启动】

    变化是瞬间发生的。

    暴风雪的呜咽声被一层无形的滤网剥离出去了,像有人把一台收音机的杂讯旋钮拧到了底。风声没有消失,但被压缩成了一条窄频的底噪,退到了意识的最远处。

    然后——世界炸开了。

    石板缝隙里渗水的滴答声。屋顶瓦片在风压下弯曲的吱嘎声。走廊尽头新兵急促到发抖的呼吸——一秒四次,频率太快,是恐惧导致的过度换气。

    这些都是背景。

    前景只有两个声音。

    第一个:左前方十一米,高度一米六左右。橡胶底与石板之间极轻的粘连声,每一步的间隔是零点八秒,重心偏左,右手握著什么东西——因为右脚落地时躯干有微弱的偏移,那是持刀手臂重量造成的不对称。

    第二个:同方向偏右两米,高度不对。不在地面。在墙上。手掌和脚掌吸附在粗糙石面上的黏著声,频率比地面那个快一倍,像壁虎。

    两个人。一个在地上走,一个在墙上爬。

    背靠背的立体推进。教科书级別的双人清房战术——地面的负责正面接敌,墙上的负责高角度补刀。

    二愣子蹲在他右脚外侧。三条腿的黑狗把鼻子贴在石板缝隙上,鼻翼翕动的频率突然变了——从每秒两次跳到了每秒五次。

    它闻到了什么。

    陈从寒没有低头。但他的注意力分了一缕到脚边。二愣子后背的毛根根竖起来,从尾椎一直炸到后脑勺,脊线上的长毛在黑暗中像一排倒伏的针。

    不是恐惧。是锁定。

    那种毛髮竖起的方式,陈从寒见过。在白头山的丛林里,二愣子追踪工藤一郎时,距离目標三十米以內就是这个反应。

    三十米以內。

    但刚才系统听觉判断是十一米。

    不对。

    二愣子锁定的不是前方那两个。

    陈从寒的后脑勺像被人用冰锥戳了一下。

    那股气味——海藻和硫化橡胶混在一起的腥臭,从走廊的通风口里渗出来。不是前方。是头顶。

    天花板。

    第三个人。

    他没有抬头。抬头的动作会暴露位置,在这种黑暗里,对手感知运动气流的能力不会比他差。

    他做了一个动作。

    右脚后跟轻轻碰了一下二愣子的前腿。

    这是他们在长白山里练出来的暗號。一碰前腿:噤声,跟我走。两碰后腿:咬。三碰肚子:叫。

    二愣子收起了竖立的毛髮。三条腿无声地跟著他的靴底往前挪了两步,身体压得更低,肚皮几乎贴著石板。

    陈从寒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三个方向。地面一个,墙面一个,天花板一个。鬼塚的小队五个人,减去在后院对大牛动手的那个,至少还有一个没暴露。

    但现在不是算人头的时候。

    天花板上那个距离最近,威胁最大。地面和墙面的两个正在匀速推进,按照他们的移动速度,六秒后会经过走廊中段的承重横樑。

    横樑。

    陈从寒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咬肌收紧。

    他改变了路线。

    原本贴著左墙走的身体突然矮了下去,几乎是半蹲著横移到右墙。靴底和石板之间的摩擦被他控制在呼吸的间隙里——暴风雪在窗外嚎的那半秒,他移动;风声断开的那半秒,他静止。

    四步。

    他摸到了横樑的位置。

    修道院的走廊是老式拱券结构,每隔三米有一根粗笨的石质横樑横跨两侧墙壁。横樑底面到地板的高度是两米一,宽度四十厘米。

    足够藏一个人。

    陈从寒把鲁格別回腰间。三棱军刺换到右手,正握,刀尖朝上。左手——纱布底下的冻伤手指已经没有触觉了,但手腕还能发力。他把左手的前臂搭在横樑的侧面,靠肘窝和前臂的摩擦力撑住身体,双脚蹬住两侧墙壁,无声地把自己掛了上去。

    膈肌紧缩。肋骨的旧伤在挤压下传来一阵钝疼,从胸腔一直躥到后槽牙。

    他把呼吸压到了每分钟四次。

    横樑的石面冰凉刺骨,贴著他的胸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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