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铆钉之死
    穿甲燃烧弹没有打中阀门。

    弹头侵入主输油管的外壳肩部两寸,在动能耗尽的剎那停住,滚烫的弹芯把钢皮烧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破口。黑色重油在压力差的驱动下,从那个窟窿里喷涌出来,砸在积雪上,滋滋冒出腻腻的白烟。

    没有起火。

    重油燃点高。但白磷燃点是三十四摄氏度。

    “压——!”

    陈从寒一把拽住苏青的后颈,將她按死在水泥地上。下一轮连射已经犁过了控制塔的玻璃,弹雨密得像钢钉扎进铁皮,碎玻璃碴横飞,一片划过苏青暴露在袖口外那截小臂,血洇进她白色防护衣的棉布里,晕开一朵暗红的梅花。

    她没叫。

    牙关咬死,眼睛还是睁著的。

    六百米外,六號储油罐顶端。白鸟秋子蹲在那块防弹钢板后,束腰黑色军装前胸已被风雪打湿,薄布料贴著她收紧的腰腹,將那道曲线勾勒得骇人。她右手死扣机枪枪柄,左手推动弹链,往弹链最末尾压了一枚弹头泛白的穿甲燃烧弹。

    白磷弹。

    再一发,火星擦出来,泄漏的重油就是引燃剂。

    “伊万。”陈从寒绕过控制台,从破碎的侧窗探出枪管,“六號罐顶,打她。”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打过两发了。”伊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匯报天气,“弹坑不到三毫米,普通弹头穿不透。”

    陈从寒没有接话。

    他把头贴近碎玻璃边缘,开启系统结构透视,视线穿透六百米的风雪,將防弹钢板的构造逐帧拆解。钢板约十八毫米厚,四角各有一枚铆钉固定在储油罐顶的焊接支架上,支架是老式铸铁件,外表锈成了深褐色。

    四枚铆钉里,左下角那一枚,截面积锈损超过一半。

    他伸手,从战术背包最底层的內衬夹层里,摸出一颗单独存放的子弹。

    弹头是黑色的,不是普通钢芯涂漆,是碳化钨硬核。弹壳是他在修道院地下室亲手復装的,装药量比標准高出两成,初速足够击穿十八毫米以下的匀质钢。

    只有这一颗。

    他把弹头压进莫辛纳甘的弹膛,声音细如嘆息。

    “大牛。”

    大牛蹲在控制台旁边,独臂抱著德什卡重机枪的枪管,皮肤早被枪管烫出了一道焦痕,他嫌碍事地甩了甩手,转头看陈从寒。

    “我要一秒钟。”陈从寒抬起眼睛,“哪怕你死,也得给我顶一秒。”

    大牛看了看那扇已经碎成牙口的落地窗。

    六百米的弹道,暴露在那扇窗前,脑袋和靶子没什么区別。

    他嘴角扯了一下。

    “废话多。”

    他站起来,独臂將德什卡的枪身架在残破的窗框上,胸膛顶住枪托,四十四码的军靴踩死在水泥地上。他不是端枪,是用肋骨在撑枪。这姿势打一梭子能把锁骨顶开,但他扣下了扳机。

    大口径子弹打出橘红色的弹道,像一条发狂的火龙直扑六號储油罐。白鸟秋子身侧一名护卫当场毙命,钢板被砸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声,碎铁屑横飞。

    她往后缩了一下。

    肩膀紧贴钢板边缘,束腰军装领口里那截颈部皮肤骤然绷紧,露出一道细腻如瓷的弧线——就这半秒。

    陈从寒的准星没有对准她的头,也没有对准她的胸。

    他把准星死死压在六百米外,那枚锈成深褐色的铆钉上。

    【系统辅助:弹道推演,满载运行。风速三级,偏西南;落差十一米;气温零下三十六度……】

    “砰。”

    枪托顶在右肩,震开了旧伤结的血痂,一丝腥甜从喉头泛上来。他没动,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六百米外,碳化钨弹头以超音速钻进那颗锈蚀到骨子里的铆钉。

    铸铁崩裂。

    十八毫米防弹钢板的左下角支撑点消失。整块钢板向左下方剧烈倾倒,发出一声震耳的金属轰鸣,砸在储油罐的侧壁上,弹起,滚落。

    白鸟秋子两腿之间的遮蔽,就这样消失了。

    “打。”

    陈从寒只说了一个字。

    伊万扣扳机的动作比这个字更快。

    枪声从水塔顶传过来,沉闷,清冽。

    白鸟秋子惨叫出声。

    子弹从她右肩穿入,穿透了黑色束腰军装的肩章,从背侧带走了一大块碎骨和皮肉。她整个人向左剧烈趔趄,膝盖砸在储油罐顶的铁皮上。血从肩膀涌出来,迅速浸透了军装,顺著那道勒紧的腰带向下流,在风雪里拉出一道暗红的丝线。

    她的右手失去了力气。九二式重机枪脱手,被护卫踩住才没有滑落。

    大牛撤开了扳机。

    德什卡枪管在夜风里滋滋冒热气,他的左肩胛骨被后坐力顶出了一道血痕,军衣破口处血被冷风凝成了薄冰。他歪过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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