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自己的肩膀,嘴角又往上扯了扯。
“就这?不够。”
油库设备层短暂陷入了奇异的静默。
远处,六號罐顶,白鸟秋子用左手捂住右肩,死死盯著那块已经倒塌的钢板。涂著深红蔻丹的手指浸在自己的血里,指甲的艷色被血色淹没,分不清哪个更红。她的眼神里有某种裂开的东西。
不是疼痛,是精密布局被一颗铆钉击穿后,在认知深处產生的无声崩塌。
她以为算尽了所有变量。
那个男人打的是铆钉。
“撤。”
嘴唇动了动,声音比蚊鸣还细。
两名亲卫拼死护住两侧,一条钢索从罐顶向下延伸,穿过油库后方的铁架,连向两公里外铁路站台上停著的装甲列车。白鸟秋子抓住滑索把手,右手使不上力,只剩左手独撑。她的脸因为失血微微发白,下滑之前,回头望了一眼控制塔破碎的玻璃。
那里有一双死灰色的眼睛,安静地看著她。
她移开视线,消失在风雪里。
陈从寒放下枪。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皮肤的顏色是浅灰蓝,像块死掉的冻肉,碰什么感觉不到什么。他把手背在身后,扣住战术背心的固定扣,手指勉强能做出夹持动作。
够了。
“守住控制塔。”他对著对讲机压低声音,“堵死主阀门的泄漏点,联繫列別杰夫,告诉他油库还在。”
他拿起莫辛纳甘。
“二愣子,跟我来。”
黑狗从控制台下钻出来,鼻尖湿润,四肢收紧,尾巴低垂,是临战前的姿態。它绕过地上的尸体,走在陈从寒的右侧,与他的步伐咬合得严丝合缝。
两公里外,铁路站台,装甲列车。
白鸟秋子右肩穿透,失血,逃命。
但她还活著。
“帝国之花”还没有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