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假死之诺:以命入局
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呼吸。

    柳铁躲在门后,牙齿打著颤,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伊万死死握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的肉里,一滴粘稠的血顺著指缝滑落。

    大牛的脸色变了。

    血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磁铁瞬间抽乾。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那是一种类似於陈年石灰的死色。

    他的眼球向上翻去,最后只留下一片惨澹的眼白。

    然后,他的头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咚。

    声音沉闷,没有任何生机。

    苏青迅速戴上听诊器,冰冷的金属圆盘贴在大牛的胸口。

    时间走得极慢。

    一秒。

    五秒。

    十秒。

    苏青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整整三分钟过去。

    苏青摘下耳机,手指在大牛的颈部动脉处停留了片刻。

    她看向陈从寒,嗓音沙哑。

    成了。

    现在除了最精密的红外热成像仪,没人能看出他是个活人。

    陈从寒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大牛的手指。

    那里已经开始变凉,带著一种不属於人类的、属於尸体的僵冷。

    【系统·结构模擬】:目標假死状態已確认。

    【环境预测】:大剧院安检环节,重力锁感应通过率98%,红外门禁干扰率15%。

    【警告】:注射者脑细胞活跃度正在下降。

    脑海里的数据流飞速闪过。

    陈从寒把那张哈尔滨大剧院的结构图印在视网膜上。

    每一个通风口,每一个聚光灯的位置,都被他转化成了精確到厘米的数字坐標。

    老伊戈尔。

    陈从寒的声音在地窖里迴荡。

    俄国老头正趴在入口处,疯狂地往那口生锈的壁炉里塞东西。

    那是带有国际旅番號的文件,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俄文代码。

    火苗捲起黑色的灰烬,从烟囱里飘了出去。

    陈,快。

    宪兵队已经封锁了这两条街。

    他们拿著汽油桶。

    那帮畜生在烧房子!

    伊戈尔的手在哆嗦,最后几页纸被他塞进火堆,带起了一阵刺眼的红光。

    陈从寒把白色偽装披风紧了紧。

    那支莫辛纳甘步枪被他横在身前,枪机推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二愣子已经趴在了大牛的“尸体”旁边。

    它全身的黑毛炸开,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一种既像是哭泣又像是威胁的、极细微的呜咽。

    苏青把所有的针管和剩余药剂塞进了一个白面口袋。

    她把口袋放在案板旁,双手抓起一把冰冷的麵粉,熟练地揉搓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麵粉飞扬,遮住了她那双微微发抖的手。

    眨眼间,她就变成了一个满身油烟的麵包店帮工。

    所有人,藏。

    陈从寒身形一晃,整个人钻进了地窖侧壁的一个暗洞。

    那里正好能通过一条指头宽的缝隙,监视著上面的入口。

    砰!

    麵包店那道脆弱的木门被暴力踹开。

    紧接著,是一声刺耳的木材断裂声。

    一股浓烈的、带著火星的焦糊味顺著风灌了进来。

    那种味道里夹杂著汽油的刺鼻,还有某种东西烧焦后的恶臭。

    宪兵队办事!通通站好!

    日语的狂吠声在天花板上迴响。

    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地板上。

    那是属於关东军特有的、钉了铁掌的马靴。

    每踏出一步,地窖顶部的灰尘就扑簌簌地往下掉。

    苏青没抬头。

    她低著头,机械地揉著手里的麵团。

    麵粉沾在她的鼻尖上,也粘在她的眼睫毛上。

    她能感觉到,有几双充满审视和贪婪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脊背上扫视。

    噠。噠。噠。

    脚步声停住了。

    靴尖正对著地窖的那块盖板。

    那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马靴。

    靴筒擦得鋥亮,上面甚至能倒映出壁炉里的火光。

    这屋子里,为什么有一股福马林的味道?

    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低沉,带著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陈从寒透过暗缝,死死盯著那双马靴。

    那是南云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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