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只有死人最听话
    “別动。”

    陈从寒的手指冰凉,蘸著一坨混合了锅底灰、猪油和麵粉的糊状物,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抹过。

    “连……连长,这啥味儿啊?咋跟烂肉似的?”大牛缩在铁笼子里,浑身刺挠,那只独臂却不敢动弹分毫。

    “这就是烂肉味。”陈从寒没抬头,手里那根削尖的炭条在大牛眼眶周围勾勒出一圈青紫色的淤痕,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解剖,“加上这层猪油,在昏暗的灯光下,你现在的皮肤就像是刚从福马林里捞出来的浮尸。”

    修道院的地窖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脂味。

    伊万蹲在旁边,正对著一块碎镜子往自己脸上拍白麵粉。这个西伯利亚猎人倒是很適应这种偽装,甚至还嫌不够逼真,往嘴角抹了一点暗红色的顏料。

    “记住,你们现在不是人。”陈从寒扔掉手里的炭条,用一块浸了酒精的纱布擦手,“是『圆木』。是没有痛觉、只有兽性的实验体。如果有人靠近检查,你们唯一的反应就是撞笼子,用那种要把人撕碎的眼神盯著他。”

    “明白。”大牛咧嘴一笑,配合那张刚化好妆的脸,恐怖得让旁边的刀疤脸打了个哆嗦。

    陈从寒转过身,走到那个正对著后视镜练习敬礼的刀疤脸身后。

    “啪!”

    一记鞭腿毫无徵兆地抽在刀疤脸的小腿肚子上。

    “哎哟!”刀疤脸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站直了!”陈从寒冷著脸,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教鞭,那是从佐藤的遗物里翻出来的,“你是给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开车的司机,不是给土匪看大门的嘍囉!谁让你给路人点头哈腰的?”

    “这……这不是为了显得客气点吗?”刀疤脸揉著腿,一脸委屈。

    “客气?”陈从寒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从佐藤尸体上摘下来的金丝眼镜,整个人瞬间少了几分兵痞气,多了一股阴鷙的斯文败类感,“731部队的司机,看谁都得像看狗。除了我和苏青,任何靠近这辆车的人,你都要用鼻孔看他。”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战术教学。】

    【已扣除500积分,兑换“日语方言包·京都腔(入门版)”。】

    【正在向目標“刀疤脸”灌输肌肉记忆……】

    陈从寒抓住刀疤脸的衣领,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纯正、带著傲慢拖音的日语发音技巧,强行塞进了刀疤脸的脑子里。

    “跟著我念。”陈从寒盯著他的眼睛,“八嘎(混蛋)。”

    “八……八嘎。”

    “太软,像娘们。”陈从寒眼神一厉,“那是骂畜生的语气!再来!”

    “八嘎!”

    “还是不对。重音在前,尾音收住,带著唾沫星子喷出去!”

    练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刀疤脸的嗓子都喊哑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属於侵略者的傲慢劲儿才勉强有了点样子。

    “行了,就这样。”陈从寒鬆开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笔挺的呢子大衣。

    他走到地窖门口,那里站著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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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塔莎抱著那个笔记本,看著这群正在往脸上抹油彩、把自己变成怪物的战士,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那个“违规”。

    “我们要走了。”陈从寒戴上那双洁白的棉纱手套,语气平淡,“这里交给你。”

    “如果……三天后你们没回来?”娜塔莎的声音有些发涩。

    “那就炸了z號仓库。”陈从寒指了指脚下,“带著剩下的人往北撤,去苏联境內找抗联大部队。別回头,別找我们。”

    娜塔莎深吸一口气,合上了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

    她挺直腰杆,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审视的目光,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向陈从寒敬了一个標准的苏军军礼。

    “保重,疯子。”

    “借你吉言。”

    ……

    半小时后。

    那辆墨绿色的丰田卡车重新轰鸣起来,撞碎了修道院门口的积雪,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车厢里死寂无声。

    大牛和伊万蜷缩在后车厢的铁笼里,身上盖著那层散发著腥臭味的黑帆布。隨著车辆的顛簸,铁链撞击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青坐在副驾驶后面的摺叠椅上,怀里抱著那份城防图,手里那把手术刀在指尖飞快地旋转。

    陈从寒坐在副驾驶位,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他毫无知觉。系统视野中,周围的地图正在被大片的红色覆盖。

    【警报:已进入高风险交战区。】

    【距离哈尔滨第一道外围封锁线还有三十公里。】

    “连长……我有点喘不上气。”

    后车厢的传声筒里,传来大牛压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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