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代號「马路大
    “连长,这……这还算人吗?”

    大牛那只独臂抠进铁笼的缝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过,带著一种快要崩断的惊恐。

    陈从寒没说话,他半蹲在车厢里,瞳孔在系统的暗光视野下快速收缩。

    帆布遮盖的铁笼里,三个“物体”蜷缩在腥臭的乾草堆上。

    他们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灰白色,血管像发黑的蚯蚓在皮下扭动。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五官在肿胀和溃烂中挤成一团,只有眼眶里两片浑浊的白翳在微微颤动。

    “別碰柵栏!”

    苏青厉喝一声,一把拽开了大牛。

    她飞快地戴上两层医用橡胶手套,用手术剪小心地剪开其中一个“圆木”手臂上的標籤。

    標籤上只有一串冰冷的编號:【出血热·乙型·实验组07】。

    “是流行性出血热病毒。”

    苏青的声音冷得掉渣,细长的手指在颤抖,“他们被强行注射了变种毒株,这是活体培养皿。”

    “內臟已经烂透了,这些水肿是器官衰竭后的体液渗出。”

    “没救了。”

    苏青放下手术剪,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著。

    “畜生!我操他祖宗的小鬼子!”

    刀疤脸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举起手中的波波沙,枪口对著车厢地板就要扫射。

    “你想让所有人都陪葬吗?”

    陈从寒霍然起身,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刀疤脸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在狭窄的车厢里迴荡,压住了那股疯狂的躁动。

    “砸了车,病毒会顺著空气把整个修道院变成坟场。”

    陈从寒盯著那几个在笼子里不断抽搐、发出无意识嘶鸣的同胞。

    他们似乎听到了中国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一抹令人心碎的乞求。

    那是对死亡的渴望,是对解脱的最后奢求。

    “给他们个痛快吧。”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一包缴获的吗啡,那是苏军精锐才有的配给品。

    他把药包塞进苏青手里,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多打一点,让他们在梦里回家。”

    苏青接过药包,眼角划过一抹晶莹。

    她利落地推针、寻找血管,动作柔和得像是在照顾新生的婴儿。

    隨著大剂量的吗啡注入,那三个扭曲的躯体渐渐停止了抽搐。

    他们喉咙里的嗬嗬声变成了平静的呼吸,最后归於死寂。

    大牛背过身,那条独臂狠狠砸在铁皮车厢上,砸出一个凹坑。

    陈从寒没时间感伤,他跨过那个鬼子少佐佐藤的尸体,伸手从对方怀里拽出一块怀表。

    系统的【结构透视】在表盖內侧扫过。

    “咔噠”一声。

    他在夹层里翻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缩胶捲,还有一张写满数字的暗號纸。

    那是哈尔滨城防司令部的特別通行代码,以及一份標绘了秘密哨位的地图。

    “嘀——嘀嘀——”

    驾驶室里的无线电台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打破了墓穴般的死寂。

    所有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地看向陈从寒。

    “是哈尔滨调度中心。”

    苏青放下空的药瓶,快步跳进驾驶室,拿起话筒。

    她深吸一口气,嗓音瞬间变了。

    那是带著一种刻薄、傲慢且略显疲惫的京都腔,和死去的佐藤一模一样。

    “我是佐藤,讲。”

    电台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隨后是一个男人低沉的询问。

    “佐藤君,为什么延误?你们已经超过预定进站时间十分钟了。”

    苏青瞥了一眼陈从寒,陈从寒正飞快地翻阅佐藤的隨身日记。

    他在系统的指引下,指尖停在了一行被红笔圈出的记录上。

    苏青心领神会,冷声回道:“路况极差,遇到了小规模雪崩,支那劳工正在清理道路。”

    “样本活性稳定,石井阁下的『圆木』出不了差错。”

    对方沉默了约三秒。

    那三秒钟,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大牛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雷保险销上。

    “佐藤君。”

    电台里的男声突然带了一丝笑意,“你答应给我的哈尔滨红肠,带了吗?”

    苏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日记本上根本没有提到红肠,这是临时的口令陷阱。

    陈从寒的手指在日记页码间疯狂滑过,系统的红色高亮定格在了一处隱秘的隨笔上。

    【那个贪婪的內务参谋,每次都想用所谓的好友名义套取我的『特级乌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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