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把命分你一半
    “陈从寒……我冷……”

    “不……我热……”

    苏青趴在陈从寒背上,身体像是个坏掉的摆钟,一会儿剧烈哆嗦,牙齿咬得咯咯响;一会儿又像个火炉,烫得陈从寒后背发慌。

    她在说胡话。

    那是高烧烧坏了脑子的徵兆。

    陈从寒脚下一个踉蹌,膝盖跪进了雪里。

    他也到了极限。

    背著一个人,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走了五公里,肺部还吸入了微量毒气。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透支生命力。

    “不能走了。”

    陈从寒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是一片背风的乱石岗。几块巨石搭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他把苏青放下来。

    借著雪地的反光,他看到了苏青的脸。

    惨不忍睹。

    毒气灼伤的红斑已经开始溃烂流黄水,而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红得像块烙铁。嘴唇乾裂出血,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散大。

    【系统警告:目標生命体徵极危。】

    【状態:重度脱水、高热惊厥、多器官衰竭前兆。】

    【建议:立即降温,补充电解质。】

    “操。”

    陈从寒骂了一句。

    这荒山野岭,哪来的退烧药?哪来的葡萄糖?

    唯一的药——那支俄制消炎药,早在昨晚就打进去了。

    现在能救她的,只有最原始的办法。

    “苏青,听得到我说话吗?”

    陈从寒拍了拍她的脸。

    没反应。

    苏青的手在空中乱抓,最后死死攥住了那个药箱的皮带子。

    “药……药箱……”

    她迷迷糊糊地哭喊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別丟……那是给三团的……四十个人……等著救命……”

    “都在,都在这儿。”

    陈从寒把药箱塞进她怀里,但这並不能让她安静下来。

    “冷……好冷……”

    苏青蜷缩成一团,身体抖得像筛糠。

    失温和高烧並存。

    如果不给她外部热源,她的心臟会在半小时內停止跳动。

    陈从寒看了一眼四周。

    不能生火。

    刚才那个陷阱虽然干掉了一个鬼子,但也暴露了大概位置。现在生火,就是给鬼子的迫击炮报坐標。

    “二愣子,守著门口。”

    陈从寒解开了自己那件破烂不堪、满是血污的鬼子大衣。

    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但他没停。

    他一把拽过苏青,把她冰冷又滚烫的身体,硬生生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裹紧大衣。

    两个人,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

    没有什么旖旎。

    只有两个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动物,在互相取暖。

    苏青冰冷的手贴在陈从寒滚烫的胸膛上,本能地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把命分你一半。”

    陈从寒咬著牙,感受著自己体內的热量正在飞速流失,传递给怀里的女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抽他的血。

    冷。

    彻骨的冷。

    陈从寒的牙齿也开始打架,但他依然死死抱著苏青,用大手搓著她的后背,试图让血液流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的人终於不抖了。

    但她的嘴唇乾得起皮,喉咙里发出渴望水的呻吟。

    “水……”

    陈从寒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水壶。

    这里到处是雪,但不能直接吃雪。吃雪会消耗大量的体热,加速死亡。

    没有容器化雪。

    陈从寒抓起一把乾净的雪,塞进自己嘴里。

    冰冷刺骨。

    他含著雪,用口腔的温度一点点把它化成温水。

    然后,低下头,捏开苏青的嘴,渡了进去。

    一口。

    两口。

    直到他的腮帮子都被冻麻了,苏青终於有了一点吞咽的动作。

    “呜……”

    洞口传来二愣子的低鸣。

    陈从寒抬头。

    黑狗叼著一样东西跑了进来,邀功似地放在陈从寒脚边。

    是一只灰色的野兔。

    冬天本来就没什么猎物,这只兔子瘦得皮包骨头,脖子上还在淌血——是刚被咬死的。

    “好样的。”

    陈从寒眼睛亮了。

    在这个时候,这不仅仅是肉。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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