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 章 日子还长
    一个星期后的下午,杨平安到家时,五个孩子已经在巷口等了半个钟头。

    花花第一个瞅见巷口那个骑二八大槓的身影,她拽著星星的衣角使劲晃:

    “舅舅!舅舅回来了——”

    杨平安车还没停稳,五个孩子已经围上来。他支起车撑,从后座解下工具包,又从车把上拎下一捆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这是啥?”军军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风速计。”杨平安把纸包递给安安,“厂里仪器室借的,下周要还。”

    安安双手接过去,抱在怀里,跟抱著件易碎国宝似的。

    “谢谢舅舅。”他说。

    杨平安从棉袄內兜里又掏出个信封,递给站在稍远处的杨冬梅:

    “四姐,江同志的信。”

    杨冬梅接过来,手指捏著信封边角,没立刻拆,先揣进口袋里。

    孙氏掀开门帘招手:

    “都进来!外头冷!”

    孩子们簇拥著舅舅进了院子。安安抱著风速计走在最前头,脚步稳得像捧圣物。军军跟在后头,已经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风速计的型號和使用方法。

    怀安和星星一左一右,花花拽著舅舅的衣角,小碎步倒腾得飞快。

    堂屋里,炉火烧得正旺。

    杨平安脱了工装外套,孙氏接过去掛在门后,又递了杯热茶。他捧著茶杯,五个孩子围坐在他脚边,像一圈刚出壳的雏鸟围著归巢的老鸟。

    “舅舅,”军军最先憋不住,“风速计咋用?”

    杨平安放下茶杯,从安安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包。他拆开绳子,揭开包装纸,露出一个灰白色的铁盒子,巴掌大小,正面有个圆形錶盘,侧面伸出三个小小的风杯。

    “这是三杯式风速计。”他把仪器托在掌心,让孩子们都能看清,“风杯受风旋转,转速和风速成正比。錶盘读数经过標定,直接对应风速。”

    他把风速计递给安安:

    “你试试。”

    安安双手捧著风速计,小心翼翼走到院子里。把仪器举过头顶,三只小风杯迎著风,慢慢转起来,越转越快,錶盘指针开始摆动。

    军军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錶盘。他从兜里掏出笔记本,铅笔尖点在纸面上,等著读数稳定。

    “风速……三米二每秒。”安安说。

    军军记下来:

    “1968.1.18 院中风速 3.2s 风向西北”

    记完,他抬起头:

    “安安哥,开半寸的理论值要校正了。”

    安安点头,把风速计小心地放回包装纸里。

    “明天早上再测一次。”他说,“早上风小,可以做零风速基准。”

    军军在笔记本上又加一行:

    “明晨复测 零风基准”

    怀安一直蹲在旁边看。等安安把风速计收好,他才开口:

    “舅舅,我的防滑鉤改好了。”

    他从棉袄內兜里摸出那根铁丝鉤,鉤头的倒角改大了些,松香涂层上还加了一层细细的棉布条。

    杨平安接过来,伸进炉盖小孔试了试。鉤子稳稳掛住,炉盖揭起来,纹丝不打滑。

    “很好。”他说,“可以用一辈子。”

    怀安抿著嘴笑,小心地把鉤子放回炉边,鉤头朝上,方便下次用。

    星星看著那个鉤子,忽然问:

    “舅舅,为啥有的东西能用一辈子,有的用几天就坏了?”

    杨平安想了想。

    “因为有人想做能用一辈子的东西。”他说,“也有人不想。”

    星星低下头,好像在琢磨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我想做能用一辈子的东西。”

    杨平安看著他,点点头:

    “那就做。”

    花花一直坐在舅舅脚边,安静得像只小奶猫。她手里攥著那枚平安牌,拇指在“安”字上一遍遍摩挲。

    “舅舅,”她忽然仰起脸,“你明天下班回来吗?”

    “回来。”

    “一直一直回来?”

    杨平安看著她。这么小的孩子还不太会掩饰眼里的期待,睫毛扑扇扑扇,像蝴蝶翅膀。

    “一直回来。”他说,“这儿是我家。”

    花花把这句话咽下去,像咽下一颗定心丸。

    她没再问,只是把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膝盖上。

    窗外,天色暗下来。孙氏在灶间切菜,噹噹当,节奏匀净。杨大河在檐下收晾了一天的萝卜乾,一条条码进竹筐。杨冬梅在自己屋,就著檯灯拆信,信封已经开了口,信纸摊在桌上。

    堂屋里,炉火烧得正旺。五个孩子围著舅舅,有的在问风速计的原理,有的在琢磨下次改进防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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