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学识渊博,不仅通达人情世故,又深諳经典文章,还懂一些机巧之术,婚后不仅能帮诸葛亮操持家事、人情往来,更能引经据典为他解除一些疑虑,为他提供不少新的思路。
这令诸葛亮大为惊喜。
所以之后很多事情他都愿意和黄氏商量,徵求她的意见。
黄氏正捣鼓著弩机,一眼瞧见诸葛亮进屋了,便上前为诸葛亮脱掉外衣,並拿起木盆准备打水给他洗脸。
边动作著,黄氏便开口了。
“夫君已经决定要追隨刘將军了吗?”
诸葛亮坐在床边,脸上浮现了微笑。
“我还一句话没说,夫人如何就知道了?”
“我还不了解夫君?”
黄氏轻笑一声:“刘將军来之前,夫君还是一副犹豫不决愁眉苦脸的模样,现在却是一脸的轻鬆,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似有期待、跃跃欲试之感,我便知道,夫君已经下定决心了。”
诸葛亮呵呵一笑。
“夫人所言不错,虽然还有些许忧虑,但,追隨刘將军创立大业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
黄氏端著一盆水放在了桌子上,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了一条布巾放在了水里浸泡。
“这倒是有趣,刘將军来之前,夫君顾虑重重,刘將军一来,一番交谈,便让夫君舍了这隆中隱居的閒適?此前我可是听夫君说,当今天下,似乎並没有什么英雄值得夫君出山辅佐呢!”
听著黄氏这略带调侃的话语,诸葛亮笑了笑,站起身子走到了黄氏身边,从背后抱住了黄氏。
“人终究是会改变想法的,所有的一切也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此前我並不太了解刘將军,对他所做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不敢確定他就是我要寻找的那位主君,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如何不一样?”
黄氏拧了一把布巾,转过身为诸葛亮擦拭脸颊。
诸葛亮则缓缓开口。
“刘將军所思所想,並非局限於江西、江东之地,而是著眼於天下,一步接著一步,一环扣著一环,仿佛现在就已经看到了十年之后,且每一步都能脚踏实地的去做,还都能做成功,且有用兵之能,似有光武之像,这真的很让我欣喜。”
黄氏笑了笑。
“既然夫君觉得刘將军值得辅佐,那么夫君就儘管去做想做的事情好了,不必顾虑。”
诸葛亮闻言,缓缓握住了黄氏的手。
“夫人当真觉得可以吗?”
黄氏点了点头。
“夫君所忧虑者,无非是刘將军乃刘镇南宿敌,又夺取江夏,若夫君投效刘將军,刘镇南得知,恐怕会不高兴,然夫君虽有才学,可诸葛一族在荆州並无出仕者啊。
叔父故去之后,只有夫君和叔叔留在荆州,且都未出仕,对刘镇南来说,诸葛一族並无实权,夫君和叔叔並没有那么重要,就算投效刘將军,也不过是不顾及他的顏面罢了。
蒯氏和庞氏都是大族,刘镇南不会对他们做什么,至於父亲————有母亲在,有蔡氏在,刘镇南当真会做什么吗?届时,拉拢人心以求自保才是首要的,为了夫君一人而开罪蔡、蒯、庞、黄四大家,何其不智?”
诸葛亮缓缓点了点头。
“夫人所言,也正是我所想,刘镇南就算再怎么憎恶刘將军,也不会自断臂膀,若当真如此,他也无法提领荆州了,不过————”
“不过?”
“刘將军拜访我,招纳我,自然是有目標的,而这个目標,与我们之前所预料的一样。”
诸葛亮轻声道:“刘將军希望通过我,让蔡氏、蒯氏、庞氏和黄氏等荆襄大族不要站在刘镇南那边与刘將军对抗,最好能暗中相助刘將军,就算不能,也要维持中立。”
黄氏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才缓缓开口。
“夫君以为,可行吗?”
“若只是让这几大家保持中立,並不难。”
诸葛亮点头道:“荆襄大族与刘镇南並非君臣,不过是同盟罢了,大族依附刘镇南,无非是寻求庇护,谋求利益,若刘镇南既不能庇护,又不能为他们谋取利益,他们自然不会为刘镇南继续效力。
此前刘镇南与黄祖一起趁刘將军立足未稳之际出兵庐江、豫章,不仅没有取胜,反而损兵折將,丟了江夏郡,如此一战,荆襄大族应该已经很清楚刘镇南並非刘將军的对手。
若之后刘將军再起兵,胜败无法预测,但谁占优势还是能看清的,刘镇南麾並没有太多能征善战的大將,而刘將军除了自己,摩更有诸多良將,两军交锋,对刘镇南极为不利。
若然如此,荆襄大族必然会为了前途而考虑,与其说保持中立,我甚至认为,自蔡瑁败退回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