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目標一:探索葬雪谷,获取『冰封神殿』线索。目標二:收集北域环境及生物样本,完善资料库。目標三:验证《虚空凝神诀》与空间坐標的关联。目標四:若遇圣教或『毒牙』,收集敌方情报,评估威胁,伺机清除。”
“目標优先级:一大於三大於二大於四。所有目標,服务於最终目的:回家。”
他低声復诵,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然后,他收起玉简,熄灭灯,在彻底的黑暗和寂静中,进入浅层冥想。
帐篷外,暴风雪嘶吼了一夜。
第三天下午,天气“好转”了。
所谓好转,是指风速降到每秒十米以下,能见度提升到两百米左右。虽然还是零下五十多度,但至少不用把脸埋进法袍里走路了。
林风甚至有机会欣赏一下北域荒原的“景色”。
一望无际的雪原,像一块巨大的、粗糙的白色画布。远处有些低矮的、被冰雪覆盖的丘陵,轮廓模糊,像睡著的巨兽的脊背。天空是单调的铅灰色,低垂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没有飞鸟,没有走兽,连棵枯树都看不见。
死寂。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靴子踩在雪上的咯吱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林风正低头校正方向——黑色石板上的地图虚影又开始抖动了,这次抖得特別厉害,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干扰。
他皱了皱眉,注入更多灵力稳定石板。同时,怀里的“冰钥”突然变得滚烫!
不是错觉。那枚一直温凉的钥匙,此刻烫得像刚从火里取出来,表面的雪花纹路亮得刺眼,指向…正前方?
不,不对。
林风猛地抬头。
正前方的地平线上,天空的顏色在变化。铅灰褪去,变成一种诡异的、泛著青光的惨白色。那片白色正在迅速扩张,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著天空。
同时,一种低沉的、仿佛亿万只蜜蜂振翅的嗡嗡声,从极远处传来。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直接钻进耳膜,让人头皮发麻。
手腕上的环境监测仪,屏幕瞬间飆红!
“警告:检测到超大规模灵力乱流!风速急剧攀升!温度骤降!建议立即寻找掩体!重复,立即寻找掩体!”
林风脸色一变。
他瞬间收起石板和冰钥,全力催动“星隱纱”,將隱匿效果开到最大。同时,神识如触手般向四面八方延伸,寻找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但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冰原。
平坦得像镜子,连块高一点的石头都没有。
而那片惨白色的天空,已经扩张到头顶。现在他看清了——那不是云,那是无数高速旋转的冰晶、雪沫、和紊乱灵力流形成的、接天连地的巨型漩涡!
冰原颶风。
北域最可怕的天灾之一。记载中,曾有筑基修士被捲入,护体灵光在三息內碎裂,人被撕成碎片,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跑?
来不及了。那颶风的移动速度,目测超过每秒百米,覆盖范围至少数里。以他现在的速度,根本跑不出核心区。
硬抗?
生还概率…林风大脑疯狂计算。护体灵光全开,加上“星隱纱”的扭曲防护,加上法袍的三重恆温阵,加上所有防御符籙…在颶风核心坚持时间,预估不超过十息。十息后,灵力耗尽,肉身暴露,死亡。
没有掩体,跑不掉,扛不住。
绝境。
但林风的呼吸反而平稳下来。越是绝境,越要冷静。这是前世在实验室处理高危实验事故时养成的本能。
他盯著那越来越近的、如同白色巨墙般压来的颶风,双眼瞳孔中倒映著疯狂旋转的雪暴。神识以最大功率扫描颶风结构,捕捉每一丝灵力流动的轨跡。
“颶风结构分析:外层风速每秒一百二十米,冰晶密度每立方米三千颗以上,灵力紊乱指数九点八。核心区风速未知,但预计超过每秒两百米,冰晶密度和灵力撕裂效应呈指数增长。”
“弱点分析:任何流体系统都存在局部湍流和低压区。颶风边缘与地面接触区域,因摩擦和地形扰流,可能存在相对薄弱的『风眼墙』缝隙…”
找到了!
在颶风前进方向的右前方,大约三百米处,冰原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那可能是远古冰川运动留下的痕跡,只有半米深,但在这种环境下,足以引起气流的微小扰动。
而那片区域上空的颶风边缘,灵力流的確出现了细微的紊乱,像平静水面被石子砸出的涟漪。
“生还概率:直衝核心,零。冲向边缘薄弱区,並全力防御,生还概率…百分之三十七点六。”
百分之三十七。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