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孤身北上,风雪独行
    寒风如刀。

    林风站在寒月山脉最后一道山脊的背风处,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苍茫的雪山在铅灰色的天空下连绵起伏,像一尊尊沉默的巨兽。来时的脚印早已被风雪抹平,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前方,是真正的北域荒原。

    他拉了拉身上那件陈默连夜赶製的加厚御寒法袍——外层是北地雪犀皮鞣製,內衬绣了三个叠加的恆温法阵,腰间掛著一串储能晶石。背后,一个特製的储物行囊里,塞满了各类丹药、符籙、探测法器,以及足够支撑三个月的压缩灵食。

    “师父,真不用我跟著?”陈默送行时,眼睛都红了。

    “你得守著家。”林风当时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实验室的数据分析、新法器的测试,还有宗门大阵的维护,哪个离得开你?”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玄机峰確实需要人坐镇。假的部分是,林风清楚这趟北行有多危险——那黑色石板上的坐標指向的地方,连上古修士都用“葬”、“绝”、“死”这样的字眼標註。带陈默去,等於带个拖油瓶。

    更何况,有些秘密,暂时还是一个人知道比较好。

    比如胸口那枚越来越温暖的玉佩,还有识海里那本《虚空凝神诀》隱隱传来的悸动。

    “走了。”

    林风最后看了眼南方——玄天宗的方向,苏清雪应该还在闭关衝击筑基中期——然后转身,一步踏出山脊。

    风雪瞬间將他吞没。

    温度计法器上的读数,在踏入荒原不到半个时辰后,就跌破了“凡俗生命极限”的刻度线。

    -五十七度。

    这是体感温度。实际气温可能更低,因为空气中充斥著狂暴的冰属性灵力粒子,它们像细小的冰针,无孔不入地侵蚀著护体灵光。林风激活了法袍上的恆温法阵,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笼罩全身,但灵力消耗速度依旧达到了平时的三倍。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环境监测仪”——这是陈默按他图纸捣鼓出来的玩意儿,能实时显示温度、风速、灵力紊乱指数、气压变化等十二项数据。此刻,屏幕上的曲线像发了疯一样跳动。

    “风速每秒二十二米,相当於八级大风。灵力紊乱指数七点三,常规定位法器失效概率百分之九十八。”

    林风低声念叨著,从怀里掏出那枚“冰钥”。

    入手冰凉,但並非刺骨的寒,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凉意。钥匙表面那些雪花状的纹路,此刻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淡蓝光晕,光晕指向正北方,微微偏东十五度。

    他又取出黑色石板。

    石板上的地图虚影在风雪中浮现,代表他自己的光点,正沿著一条蜿蜒的路径,缓慢地向著地图上一个標註为“葬雪谷”的灰白色区域移动。但石板对空间坐標的校正功能,在这里也受到了干扰——地图虚影时不时会抖动、扭曲,需要他注入灵力稳定。

    “方向修正:磁偏角三十七度,需结合日出方位和星辰校准。”

    林风抬头,天空是混沌的灰白色,根本看不见太阳。现在是正午,但天色暗得像黄昏。他闭上眼,回忆出发前背下的北域星图和寒月山脉地形数据,在脑海中构建三维坐標模型。

    “当前位置,距寒月山脉北麓直线距离一百二十里。地形坡度平均每里下降三米,风向西北,需向左修正行进角度五度,以抵消风压偏移。”

    他调整方向,將身形压得更低,几乎贴著地面前进。

    每一步,都陷进及膝深的积雪。这雪不是蓬鬆的粉末,而是被狂风压实、表层结了冰壳的“雪板”,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林风运转《玄霜真解》,双脚包裹上一层薄薄的冰灵力,像雪橇一样在雪面滑行,儘量减少阻力和痕跡。

    但“星隱纱”的效果,让他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这件得自雾谷秘库的隱匿法器,此刻被他催发到极致。淡灰色的纱状灵光笼罩全身,不仅扭曲光线,更將他的气息、体温、灵力波动,与周围狂暴的冰寒灵力场“同步”。在远处看,他就是风雪中一道模糊的灰影,眨眼就会消失在漫天白色里。

    孤独。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具象地砸在心头。

    没有同伴,没有声音,只有风永无止息的呼啸,雪片打在法袍上的噼啪声,以及自己呼吸时结出的冰霜。目光所及,是望不到头的惨白——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白色的风雪,连时间都仿佛被冻僵了。

    林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简,用神识在里面记录:

    “北行第一日,未时。环境数据已记录。心理状態:孤独感指数七点二(满分十),属於可承受范围。应对策略:启动『任务模式』,將注意力集中於环境监测、路径优化、灵力分配计算。將孤独感视为实验变量之一,观察其对决策效率和战斗反应的影响。”

    写完,他收起玉简,继续前进。

    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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