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风从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中挣脱出来时,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脚下是空的,头顶是空的,前后左右,目之所及,皆是深邃、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在极远处,有点点冰蓝色的微光,如同宇宙尽头的星辰,缓慢地、无声地漂浮、明灭。
这里没有风,没有重力,温度低得可怕,却並非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连“冷”的概念都似乎要被冻结的、绝对的沉寂。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力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紊乱状態,各种属性的灵气碎屑混杂在一起,互相衝突、湮灭,又偶尔诞生出新的、短暂的波动。
“空间夹层……”林风稳住心神,用强大的精神力对抗著失重和方向迷失带来的不適。他立刻检查自身状態:灵力在刚才的传送和维持冰钥中消耗了近七成,但经脉无损,丹田中的灵力气旋虽然转速稍缓,但根基稳固。身体表面有几处被崩塌幻境的冰棱和空间碎片划出的浅伤,在低温下早已止血冻结,无碍行动。
“霜痕”剑安静地悬浮在他身侧,剑身微光流转,似乎也在適应这诡异的环境。怀中的冰钥光芒已经收敛,恢復了非金非玉的温润质感,但握在手中,依旧能感受到其內部蕴含的磅礴空间之力,以及与遥远彼方某个存在的微弱联繫。黑色石板静静躺在储物袋中,不再发热。而玉佩……清辉內敛,但核心处那点灵光,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规律的节奏明灭著,仿佛在呼应著什么,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號。
尝试用身份玉牌联繫宗门,毫无反应,玉牌表面的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与宗门大阵的联繫被彻底隔断。改良的传讯玉简也死寂一片。注入灵力激发冰钥,试图再次启动传送,冰钥只是微微发热,投射出的地图虚影比在幻境中模糊了数倍,且闪烁不定,显然在这里,它也无法准確定位和开启稳定的传送通道。
他,被困住了。
孤身一人,身处未知的空间夹层,与外界完全隔绝。
一丝微不可查的茫然掠过心头,但瞬间就被强大的理性和意志压下。林风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几乎没有可供呼吸的气体,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首先,確定环境参数,寻找规律和可能的出路。”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通过声音確认自己的存在。腕錶在进入夹层后就一直在全力扫描,此刻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跳动。
“重力:接近零。温度:理论绝对零度以上约三十度,但体感远低於此,存在未知能量场干扰热力学感知。灵力浓度:极低,频谱极度紊乱,属性混杂度97.8%,可利用性低於0.3%。空间结构:脆弱,存在大量微观褶皱和不稳定『涟漪』,宏观上相对稳定,但存在局部『薄弱点』和『湍流』。能量源:探测到微弱、离散的冰属性及空间属性高浓度能量点(即远处蓝色光点)……”
腕錶构建出的三维环境模型在脑海中成型,这是一片广袤、空旷、死寂,却又暗藏凶险的虚无之地。那些漂浮的蓝色光点,是此地仅有的、相对稳定的“地標”。
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灵力稀薄难以补充,还要时刻抵抗足以冻结灵魂的孤寂和虚无感。寻常修士落入此地,恐怕不出三日,就会在绝望中耗尽灵力,精神崩溃,肉身被虚无同化,或者被偶然出现的空间湍流撕碎。
但林风不是寻常修士。
他首先调整了自身灵力运转,转为《玄霜真解》中记载的、在极端恶劣环境下维持生机、降低消耗的“龟息凝元”状態。呼吸、心跳、新陈代谢、灵力循环都被压制到最低,如同一块顽石,静静悬浮。
然后,他开始有目的地移动。没有重力,他便以自身灵力为推力,控制著方向,朝著最近的一个冰蓝色光点缓缓“游”去。动作必须极其轻柔,幅度稍大,就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灵力波动,扰动脆弱的空间结构,或者引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距离在虚无中很难准確判断。他感觉“游”了很久,那个光点才从针尖大小,变成米粒大小,又变成黄豆大小。终於,在“龟息凝元”状態下灵力又消耗了半成后,他接近了这个光点。
离得近了,才看清这光点的真容。它並非实体,而是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著形状的冰蓝色氤氳之气,核心处有一点更加凝实的、如同冰晶碎屑般的光芒在缓缓旋转。光点散发出的並非热量,而是一种纯净、古老、带著淡淡悲伤意味的冰属性意念波动,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坐標信息。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於这片虚无中,是一个凝固的瞬间,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林风没有贸然触碰。腕錶开启最高精度的扫描,从灵力频谱、能量结构、意念波动频率、空间坐標稳定性等多个角度进行分析。数据显示,这光点內部的能量结构异常稳定,意念波动虽然古老,但並无主动攻击性或混乱倾向,更像是一种……记录。
“信息载体?还是能量残骸?”林风沉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