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丝线触碰到光点表面的瞬间——
没有衝击,没有抗拒。
仿佛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光点表面的氤氳之气微微荡漾开来,一股庞大、破碎、却又带著某种执著韵律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那缕精神力丝线,汹涌地灌入林风的识海!
“!!!”
林风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无数光影、声音、画面、文字、情绪、感悟的碎片,在意识中炸开、旋转、衝撞!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连忙紧守心神,將《虚空凝神诀》的残篇心法运转到极致,同时玉佩核心那规律明灭的灵光也骤然一亮,一股温润清凉的力量护持住他的识海核心,防止其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衝垮。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息,才渐渐平復。那些信息碎片开始自行组合、排列,虽然依旧残缺不全,却勉强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和含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穿著一身样式古朴的冰蓝色道袍,长发以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眼神沧桑而睿智,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冻结时光的寒意中。他站在一座巍峨、恢弘、完全由某种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构筑而成的巨大神殿前,神殿高耸入云,门上铭刻著复杂的雪花与钥匙图案。
画面闪烁,变成了激烈的大战。无数穿著冰蓝战甲的修士,与一些浑身笼罩在蠕动黑影中、形態扭曲怪异的敌人廝杀在一起。冰晶与黑影碰撞,剑光与腐蚀性能量交织,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哀鸣。那些黑影敌人的力量诡异而恶毒,能侵蚀灵力、污染神魂、扭曲空间,所过之处,冰晶失去光泽,修士化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清癯道人的身影出现在战场各处,他挥手间冰封千里,冻结黑影,但敌人仿佛无穷无尽。画面中,他时常凝望那座蓝色神殿的核心方向,眼中充满忧虑。
画面再变。大战似乎到了尾声,冰蓝修士一方损失惨重,但敌人也被击退,留下了满目疮痍。清癯道人站在残破的神殿前,与其他几位气息同样强大的身影商议著什么。最终,他们合力,启动了神殿最深处的某个禁制。整座神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蓝色光芒,然后缓缓沉降,被无数道空间锁链和厚厚的永恆玄冰封印,与外界彻底隔绝。
清癯道人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未能进入被封印的神殿。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冰封的神殿,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接下来的画面断断续续,记录了他离开后漫长的岁月。他游歷四方,不断寻找著什么,也似乎在躲避著什么。他炼製了数枚“冰钥”和“冰雾幻境”,留下各种考验和传承。他不断研究对抗那种侵蚀黑影的方法,將其称为“蚀渊之力”,並留下了许多警告。
最终,所有的画面凝聚成一段清晰、却充满疲惫与执念的意念留言,直接响彻在林风的心底:
“后来者……吾名,寒寂。”
“若汝能至此,得见吾之遗念,必是持『冰钥』、身具冰缘、且心志坚韧之辈。”
“吾之所立『冰雾幻境』,非止试炼,更为……筛选与警示。”
“吾出身之地,『冰封神殿』,乃上古『玄冰一脉』圣地,镇守此界『极寒之源』,亦守护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时空裂隙』。然,『蚀渊』现世,其力诡譎,侵蚀万物,妄图夺取『极寒之源』,开启『裂隙』,祸乱诸界。神殿倾力一战,终將其拒之门外,然亦元气大伤,为阻『蚀渊』覬覦,遂以『永恆冰封』之术,自封於永冻荒原深处。”
“吾,乃当年神殿留守末裔,因故在外,未能同封。此乃吾毕生之憾,亦成吾未尽之责。”
“『蚀渊』之力,並未根除。其爪牙,自称『圣教』者,仍潜藏暗处,伺机而动。彼等渴求『冰钥』,欲破神殿封印,再图『极寒之源』与『裂隙』。冰钥,乃神殿外围接引信物,亦含部分神殿封印节点信息,万不可落入彼等之手!”
“持冰钥者,有责。或守护神殿,阻『蚀渊』於外;或……若力有未逮,亦绝不可令神殿核心落入其手。『极寒之源』若失,此界冰行失衡,灾劫立至。『裂隙』若为彼所控,后患无穷……”
“吾留《虚空凝神诀》於此,乃吾观空间变幻、参悟神殿封印所得残篇,可於虚无绝境中稳固心神,略窥空间之妙,或有助於汝。另,此地空间夹层,乃当年大战残跡,结构不稳,然亦有脉络可循。凝神感知空间『褶皱』与『涟漪』,寻其规律,薄弱之处,或可破开,返於外界。然切记,坐標不定,吉凶难料……”
“吾道將寂,传承有继。后来者,好自为之……莫负『玄冰』,莫负……此界苍生……”
留言至此,渐渐微弱,终至消散。那些破碎的画面也如风中残烛,逐一熄灭。那团冰蓝色的氤氳光点,在传递完所有信息后,光芒迅速暗淡,最终“波”的一声轻响,彻底溃散,化作最纯粹的空间能量,融入了周围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