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台前排著三五支队伍,內门弟子们或疲惫或兴奋地交还任务玉简,换取贡献点。空气中瀰漫著灵草、兽血混合的气味,以及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林风踏进殿门时,这嗡嗡声突然低了一瞬。
几道目光投过来,带著审视、好奇,还有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面色平静,径直走向最內侧那个专门处理高难度任务的执事台。柜檯后的执事是个麵皮蜡黄的中年修士,正低头翻看著一卷兽皮帐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林风时眼神顿了一下。
“交任务。”林风將一枚玉简和三枚寒气森森、足有半尺长的惨白色獠牙放在柜檯上。
玉简是出发前领取的冰魄狼清剿任务凭证,而那三枚獠牙——冰魄狼的“冰魄牙”,正是任务要求上交的核心材料。每颗獠牙都晶莹如玉,內部隱约有冰蓝色流光游走,显然是取自成年冰魄狼身上最精华的部位。
执事的眼皮跳了跳。
他拿起一枚獠牙,注入一丝灵力查验,冰寒刺骨的气息顿时瀰漫开来,柜檯表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霜。周围几个排队的弟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三枚完整的冰魄牙……”执事声音有些乾涩,“冰魄狼群通常由一头炼气七层左右的头狼带领,狼群规模至少十头以上。这任务掛在乙级中品已经三个月了,先后有三支队伍接取,一支重伤退回,一支直接失踪,还有一支……只逃回来一个人,修为尽废。”
他抬眼看向林风,眼神复杂:“你是独自完成的?”
“是。”林风回答简洁。
执事沉默片刻,將獠牙小心收好,又拿起玉简记录。记录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任务描述里提到,狼群可能受到某种邪异气息侵染,攻击性会异常增强。你遇到这种情况了吗?”
“遇到了。”林风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又取出几件东西,一一放在柜檯上。
一块刻著狰狞鬼面的黑色令牌,边缘有暗红色纹路。
一柄刃口呈暗红色、仿佛浸透鲜血的短刃。
几件样式不一、但都透著阴邪气息的法器碎片。
还有一枚用特殊手法封存的留影玉简——里面记录著“血手”和几名袭击者尸体的影像,以及他们身上几处特徵明显的暗记。
这些东西一拿出来,任务殿里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
执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先是拿起那枚黑色令牌,翻到背面,上面用阴刻手法雕著一个“暗”字,字跡深处有暗红色微光流转。他又仔细检查了那柄短刃,刃身上隱约能看见细密的血槽,以及槽內乾涸发黑的血垢。
“这是……”执事声音压得很低,“『血手』的『饮血匕』。他是暗阁在北域小有名气的杀手,炼气八层修为,擅长血道秘术,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上的同阶修士不下十人。执法堂通缉榜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三百七十一。”
他又看向其他几件法器碎片,辨认片刻:“这几件……应该也是暗阁外围成员常用的制式法器。虽然不如『饮血匕』有名,但风格一致。”
周围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看向柜檯前那个神色平静的青衫少年。
独自完成冰魄狼清剿任务,已经足够惊人。可看这架势……他不仅在狼群中斩杀了三头成年冰魄狼,还在归途中遭遇了暗阁杀手的伏击?
而且,他活著回来了,还把这些杀手的身份信物带了回来。
执事深吸一口气,看向林风:“林枫师弟,可否详细说说遭遇伏击的经过?此事涉及暗阁,按宗门规矩,需向执法堂报备。”
“自然。”林风点点头,用平铺直敘的语气,將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他隱去了自己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对方上鉤的算计,只说自己完成清剿任务后,在返回途中遭遇数名修士偷袭。对方手段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职业杀手。他凭藉身法和冰系神通周旋,抓住机会先斩杀了几名实力较弱的,最后与那使血色短刃的炼气八层修士苦战,侥倖以伤换命,將其击毙。
讲述过程中,他没有夸大自己的英勇,也没有渲染战斗的惨烈,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可越是如此,听在旁人耳中,越显得惊心动魄。
独自面对数名同阶甚至高阶杀手的围杀,反杀全部对手,还带回了关键证据。
这需要多强的实力?多冷静的判断?多狠的心性?
执事记录的手都有些发颤。
他迅速將情况录入玉简,又取出一枚传讯符激发。片刻后,两名身穿黑色执法袍、气息肃穆的执法堂弟子快步走进任务殿。
两人检查了令牌、短刃等物,又查看了留影玉简,脸色凝重。
“確实是『血手』无疑。”其中年长些的执法弟子沉声道,“另外几人,从法器特徵和暗记看,也应是暗阁的外围成员。林枫师弟,你可知道他们为何袭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