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菱轻轻咳嗽一声。
陈默动作一僵,嘿嘿乾笑两声,放下刻刀,但眼睛还黏在那些符文结构上。
林风笑了笑,继续道:“这些只是最基础的逻辑。有了它们,我们就可以设计更复杂的『指令解码器』、『状態寄存器』……嗯,可以理解为,能识別不同命令、记住当前状態的阵法单元。再结合『能量时钟』同步,和『总线』传输,就能构建一个简单的、可编程的阵法系统。”
“可编程……”陈默咀嚼著这个词,眼睛越来越亮,“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改变输入的『指令序列』,让同一套阵法硬体,实现不同的功能组合?而不需要重新刻画阵纹?”
“理论上可以。”林风点头,“但需要解决指令的存储、读取、执行,以及不同模块之间的协同问题。这涉及到更复杂的符文编码和系统架构,目前还只是设想。”
“设想好啊!就怕没设想!”陈默激动地搓著手,“林师弟,不,林哥!以后我陈默就跟你混了!咱们一起,把那些老掉牙的阵法统统革新一遍!让那些老古板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阵道!”
他这声“林哥”叫得情真意切,毫无筑基修士的架子。林风哭笑不得,连道不敢。
陈默却不管这些,又扑到杂物堆里,翻箱倒柜,找出好几枚玉简和几个成品阵盘,一股脑塞给林风:“这些,都是我这些年的阵法心得,从基础符文大全到高阶复合阵图解,还有我的一些失败案例记录,你拿去!这几个阵盘,是我还算拿得出手的作品,有防护的、有隱匿的、有困敌的,你也拿去防身!不够我还有!”
林风看著怀里堆成小山的玉简和阵盘,心中温暖。这陈默师兄,心思纯粹,对阵法痴迷到近乎赤子之心。与这样的人交往,痛快。
“多谢陈师兄。这些典籍对我大有裨益,阵盘我也正好需要。不过,”他话锋一转,“师兄,今日我在你这里,看到一件东西,颇为好奇。”
“什么东西?儘管说!看上什么直接拿!”陈默大手一挥,十分豪爽。
林风指向炼阵室角落,一堆阵盘残片下面,露出一角的、巴掌大小的破损圆盘。圆盘呈古旧的青铜色,边缘碎裂,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但依稀能看到,中心处刻著一个模糊的图案——一片雪花,包裹著一只眼睛。
“那个残片,”林风道,“图案有些特別。”
陈默顺著望去,“哦”了一声,走过去將那残片扒拉出来,吹了吹灰,拿过来:“这个啊,早年在一个古修士遗蹟外围捡的,看著有些年头了,但里面的阵纹全毁了,研究不出什么,就当个摆设。你喜欢?拿去!”
他將残片递给林风。
林风接过。入手冰凉,质地非金非玉,颇为沉重。那雪花包裹眼睛的图案,与藏书阁顾长老手札上的印章,一模一样。他手指摩挲著图案边缘,问道:“陈师兄可知这图案代表什么?或是哪个门派、哪个时代的標誌?”
陈默挠挠头:“这倒不清楚。我查过不少典籍,没找到类似图案的记录。不过……”他想了想,“这残片的材质很特殊,不像咱们北域常见的任何一种灵材。而且,破损处有被极高温度瞬间熔化的痕跡,不像是自然损坏,倒像是……被某种极强的能量衝击,从內部炸开的。”
內部炸开?林风心中一动。他想起了自己那枚黑色石板濒临破碎的状態。
“我能感受到,这残片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很古怪的能量波动,”陈默补充道,“阴冷,但又有点……说不出的古老感觉。我试著用灵力刺激过,没反应。你要研究,小心些,別乱输入灵力,万一也炸了。”
“多谢师兄提醒。”林风將残片小心收起。这已经是第三次看到这个图案了——顾长老手札、石板解锁信息中的虚影、以及眼前这枚残片。它们之间,必定有联繫。
三人又聊了一阵,主要是陈默抓著林风问各种关於“总线”和“模块化”的细节,林风儘可能解答,也提出一些问题请教陈默关於传统阵法灵力流转的规律和禁忌,相互启发,都有收穫。
直到夕阳西斜,楚红菱再次轻声提醒,陈默才依依不捨地放人。
“林师弟,以后常来!我这儿隨时欢迎!有什么想法,隨时找我!需要什么材料,也跟我说,我想办法搞!”陈默一直送到山坳口,还在挥手。
离开阵道峰,返回白云峰的路上,楚红菱忽然开口:“陈师兄是真心敬佩你。他在內门,除了阵道,对別的事都不上心。今日能与你聊这么久,还送你这么多东西,是把你当真正的同道了。”
林风点头:“陈师兄心思剔透,於阵道一片赤诚,能与这样的人交流,是我的幸运。”
楚红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回到听雪轩,已是暮色四合。
林风关上院门,启动防护阵法。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院中,抬头望著天边最后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