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风踏入这片內门区域时的第一感受。不同於外门那稀薄均匀的灵气,这里的云雾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时而聚拢成团,时而舒展如纱。每一次呼吸,清冽中带著微甜的灵气便顺著鼻腔渗入四肢百骸,连经脉深处尚未完全癒合的暗伤都传来细微的麻痒感。
引路的执事是位面色和善的中年修士,炼气八层修为,穿著与林风此刻领取的制式法袍同款的月白色长袍,只是袖口的寒月纹从一道银线变成了三道。他脚步不疾不徐,声音平稳地介绍著沿途景物。
“过了这道『分云槛』,才算真正踏入內门范围。”执事侧身让林风看清脚下那道由青玉铺就、隱约有符文流转的门槛,“槛上有阵法,非內门弟子玉牌或长老令牌不可过,强闯会触髮禁制。”
林风抬脚踏过。仿佛穿过一层微凉的水膜,视野骤然开阔。
前方不再是外门那种整齐划一、密集排列的屋舍,而是一座座依山势而建的独立院落,彼此间相隔至少数十丈,以青石小径相连。院落样式古朴雅致,粉墙黛瓦隱在苍翠古木与繚绕云雾间,偶有仙鹤振翅掠过檐角,留下清越鸣声。
“內门弟子,按入门先后、修为高低、功勋多寡,居住院落也分三等。”执事指向远处,“山脚那些稍小些的,是三等院,供新入內门或炼气中期弟子居住。山腰如你这般,是二等院,通常住炼气后期或有特长的弟子。山顶那些,则是一等院,皆为筑基期师兄师姐或对宗门有特殊贡献者所居。”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这『听雪轩』,本是白长老一脉某位已故师兄的旧居,空置多年。此番拨给你,一来是你雾谷之功,二来……”执事看了林风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也是长老们的意思。好好珍惜。”
林风点头。他听得出弦外之音——这院子,既是奖赏,也是某种程度的“標记”。住在白长老一脉旧居,无形中便被打上了白长老的烙印。
沿著蜿蜒小径又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竹林掩映间,露出一角飞檐。执事停步,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通体莹白,触手温润。
“便是此处了。”
林风接过玉牌。玉牌正面刻著“听雪”两个古篆,背面则是寒月门標誌性的弯月映雪纹。他依言將一丝灵力注入,玉牌微震,前方那片看似寻常的竹林如水波般荡漾开,露出一道月洞门。门楣上悬著块乌木匾额,上书“听雪轩”三字,笔锋清瘦孤峭,隱有寒意。
“院中有基础防护阵法,凭此玉牌可自由出入。阵法中枢在正堂,你可自行调整强度,但每月需消耗三块下品灵石维持。”执事边引路边说,“若想加强防护,可去阵道峰购置或订製阵盘接入。”
踏入院门,先是一片青石铺就的前庭,约莫两丈见方,角落植著一株老梅,此时非花季,枝干遒劲如铁。正对月洞门的是三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院子左侧开闢了约半分灵田,土壤呈淡褐色,隱隱有灵气氤氳;右侧则是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银鳞小鱼悠然摆尾。
执事推开正房门。屋內陈设简单却齐全:一张紫檀木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一个蒲团。墙壁上掛著幅雪景图,画中雪山连绵,风雪漫天,意境苍茫。最里间是静室,地上刻著简单的聚灵阵纹,阵眼处嵌著块品质不错的下品灵石。静室隔壁还有个小房间,摆著个半人高的炼器炉和打铁台,炉火已熄,但工具齐全。
“炼器房是前任主人留下的,你若不用,可申请拆除改建。”执事说,“后院还有口小灵泉,水质尚可,泡茶或浇灌灵田皆宜。”
林风里外看了一遍。院子不大,但布局合理,灵气浓度至少是外门小院的三倍有余。更重要的是,足够安静私密,適合他做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研究”。
“多谢执事。”林风从怀中摸出个小布袋,里面装著十块下品灵石——这是他在外门时攒下的半数家当,递了过去,“一点心意,还望执事收下。”
执事瞥了眼布袋,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却没接:“林师弟客气了。內门有內门的规矩,引导新弟子是本执事分內之事。不过……”他压低声音,“师弟既入內门,有几句话,算是老哥哥多嘴提醒你。”
“请讲。”
“內门不比外门。”执事神色郑重,“外门弟子,说到底还是预备,竞爭再激烈,也不过是灵石丹药、修炼进度。內门,是真真正正的修士世界。这里,修为是根本,但不止修为。”
他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四周:“掌门一脉、各位实权长老、各峰峰主……派系林立,盘根错节。弟子之间,有同门之谊,更有利益之爭。你初来乍到,又因雾谷之事风头正盛,不知多少人暗中盯著。行事需谨慎,交友需看清,有些浑水,能不蹚就不蹚。”
林风认真听著,点头道:“师弟记下了。不知这內门之中,有哪些『浑水』是尤其需要避开的?”
执事沉吟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孙长老那一脉,最近些年风头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