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收起工具,对那几个弟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木屋,关上门,点亮油灯。
他將收集到的粘液样本玉瓶放在桌上,又拿出几个更小的、水晶打磨的薄片容器和简易的滴管。没有显微镜,没有光谱仪,但他有替代方案。
取一滴粘液,滴在乾净的水晶薄片上。粘液呈暗红色,在灯光下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般。他用一根细银针(用贡献点兑换的普通银针,稍微炼化过)轻轻触碰。
“滋——”银针接触粘液的部分,立刻冒出白烟,表面被腐蚀出一个小坑。腐蚀速度很快,但似乎对金属的腐蚀性比对有机物(如泥土、皮肉)稍弱。
“强酸属性,疑似混合了阴寒能量和某种生物酶……”林风记录。
接著,他取出一小撮冰晶石粉末,撒在另一滴粘液周围。粉末刚靠近,就仿佛被无形之力排斥,微微跳动。而当林风尝试將一丝极微弱的冰润灵力靠近粘液时,粘液的反应更剧烈,表面泛起涟漪,甚至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对冰属性灵力表现出明显的排斥和……一丝畏惧?
“对冰、雷、火等阳性或净化属性灵力可能敏感。”林风继续记录。他想到了冰风洞中,自己的冰润灵力对污染巨蜥的克制。
然后,他打开收集气体的玉瓶,瓶口迅速掠过一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试纸。试纸顏色发生了微弱变化,从淡黄转向灰绿。
“气体成分复杂,含硫、含氮化合物浓度异常,有微弱的精神干扰残留……”林风眉头紧锁。精神干扰?这粘液的主物,攻击可能附带精神层面的影响?
最后,他拿起画著脚印的草图和记录的数据。
“体型:推测站立高度约三尺至四尺,体重较轻,动作敏捷。攻击方式:爪牙撕裂,附带强酸腐蚀性粘液喷吐。习性:喜潜伏,善利用雾气隱蔽,有一定智慧(懂得避开守卫巡逻时间,选择落单目標)。弱点:疑似畏强光、畏特定属性灵力(冰、雷、火?),粘液本身不稳定,可能受环境影响……”
合上本子,林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冰风洞的变异巨蜥,冰雾谷的袭击怪物。同样带有腐蚀性粘液,同样疑似与“污染”有关。是巧合,还是同源?
顾长老当年在冰风洞陨落,疑似在研究污染。而陈伯说,五十年前,冰雾谷也发生过类似事件,更严重,后来被压下去了。顾长老也调查过冰雾谷深处……
这两者之间,必然有联繫。而且,很可能都与那个神秘的“圣教”有关。
“雾中有眼,血祭生灵……”陈伯转述的顾长老的只言片语,在林风脑中迴响。
眼?什么眼?谁的眼?血祭……用什么血?祭什么生灵?
他看向窗外。夜色已深,雾气更加浓郁,几乎將木屋完全包裹。远处灵田的气死风灯,只剩下几点模糊的光晕,在雾中飘摇不定,仿佛隨时会被吞噬。
一种无形的压力,隨著浓雾,悄然瀰漫。
深夜,丑时三刻。
林风轻轻叩响了陈伯药田旁那座低矮石屋的木门。
叩门声很轻,三长两短,是他白天与陈伯约定的暗號。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陈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阴影中出现,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
屋內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个土灶,墙角堆著些农具和晒乾的草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味和烟味。
陈伯坐在床沿,拿起靠在墙边的旱菸袋,慢吞吞地塞著菸丝。油灯如豆,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微微晃动。
林风在唯一的凳子上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將小本子翻到记录现场的那一页,递给陈伯,同时拿出那个装有粘液样本的玉瓶。
陈伯接过本子,凑到灯下,眯著眼看了许久。他看得极慢,极为仔细,手指在那粗糙的草图上来回摩挲,尤其是在那暗红色粘液的描述和“腐蚀性”、“精神干扰”等字眼上,停留了更长时间。
看完,他放下本子,又接过玉瓶,拔开塞子,没有凑近闻,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盯著瓶內暗红色的粘液看了片刻,便重新塞紧。
他沉默著,点燃了旱菸。橘红色的火光明灭,烟雾繚绕,让他的面容更加模糊。
屋子里只剩下菸丝燃烧的细微“滋滋”声,和老人缓慢而深长的呼吸。
良久,陈伯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东西……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林风屏住呼吸。
“五十年前,顾长老还在的时候,谷里就闹过,比这回厉害。”陈伯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一开始,也是丟灵兽,后来……开始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