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殿,偏殿。
檀香裊裊,气氛肃穆。
殿中上首,坐著三位老者。居中一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穿月白色道袍,袖口绣著三枚冰晶雪花,正是执事殿三位轮值长老之一,金丹初期的清嵐长老。左侧是一位面容严肃、目光如电的灰袍老者,是刑堂副堂主,金丹初期的铁剑长老。右侧则是一位身材矮胖、满脸和气、仿佛富家翁般的红脸老者,是外门管事长老之一,金丹初期的吴长老——吴天的叔祖。
楚红菱独自一人站在殿中,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石大力、柳青、韩雪韩霜四人,则等候在殿外。
陈师兄站在殿侧,將事情经过再次复述一遍,与楚红菱所言基本一致。
殿內一片寂静。
三位长老的目光,都落在楚红菱身上,也落在那枚被陈师兄呈上的、装有污染冰刺碎块的玉盒上。
清嵐长老轻轻拿起玉盒,手指拂过盒盖的封印符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没有打开,只是用神识仔细探查,片刻后,眉头深深皱起。
“混乱、侵蚀、狂躁...確实是一种从未记录过的异变能量。”他沉声道,將玉盒递给左侧的铁剑长老,“铁剑师弟,你看看。”
铁剑长老接过,探查片刻,脸色也凝重起来:“能量性质阴邪,有主动侵蚀特性,疑似可影响心智。此事,需立案详查。冰风洞內出现此种异变,非同小可。”
最后,玉盒传到吴长老手中。
吴长老那张总是笑眯眯的富態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他探查的时间最长,足足有十息。十息后,他缓缓放下玉盒,看向楚红菱,声音听不出喜怒:
“楚师侄,你说吴天带人偷袭你们,意图夺宝杀人。可有证据,证明是他主动出手,而非你们见財起意,反杀同门?”
这话问得极其刁钻,隱隱有將责任推给楚红菱小队的意思。
殿內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楚红菱神色不变,依旧平静:“回吴长老,证据有三。”
“其一,战斗地点在冰谷,是返程必经之路。我们刚从冰穴苦战出来,人人带伤,灵力消耗大半,不会主动选择在那种狭窄地形与人衝突。”
“其二,吴天师兄出手便是杀招『阴风指』,直取我队中杂役林枫咽喉,若非我及时阻拦,林枫已当场毙命。此后更是不顾同门之谊,招招致命,最后甚至动用燃血禁术『九幽破魂指』,此术一旦施展,不杀敌便反噬己身,若非存了必杀之心,绝不会用。”
“其三,”楚红菱看向陈师兄,“陈师兄可派人查验冰谷现场。我们撤离匆忙,但现场应当还留有吴天师兄施展『九幽破魂指』的残留气息,以及他三名追隨者先出手围攻我们的灵力痕跡。孰是孰非,一查便知。”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队中队员柳青,原本受吴天胁迫,为其传递消息。但在吴天要杀害同门时,他幡然醒悟,临阵倒戈,反杀吴天一名心腹,此事他可作证。柳青此刻就在殿外,长老可传唤询问。”
吴长老的脸色,终於阴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著楚红菱,金丹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压向殿中。
但楚红菱身姿笔挺,冰蓝色的灵力在周身隱隱流转,竟將那威压尽数挡在身外三尺,神色丝毫不变。
清嵐长老轻咳一声,一股柔和却浩瀚的灵力盪开,將吴长老的威压悄然化去。
“吴师弟,事情已然明了。”清嵐长老缓缓开口,“吴天见利忘义,袭击同门,甚至动用禁术,死有余辜。其三名追隨者,助紂为虐,亦是咎由自取。楚师侄小队属於自卫,並无过错。”
他看向楚红菱,语气缓和:“楚师侄,你们能击杀变异妖兽,完成任务,又识破奸人阴谋,保全自身,做得很好。尤其是那位杂役林枫,能以炼气二层修为,在危急关头护主受伤,其忠心与勇气,可嘉。”
“至於那变异妖兽之事...”清嵐长老看向铁剑长老,“铁剑师弟,此事交由你刑堂立案,派人详查冰风洞,务必查明异变源头。若有必要,可暂时封闭相关区域。”
“是,师兄。”铁剑长老点头。
清嵐长老又看向吴长老:“吴师弟,吴天虽是你侄孙,但触犯门规,死不足惜。还望你节哀,莫要因此事,寒了其他弟子的心。”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確:这事定性了,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吴长老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清嵐师兄教训的是。是吴某管教不严,出了这等孽障,让师兄和铁剑师兄见笑了。此事...便依师兄所言处置。”
他看向楚红菱,皮笑肉不笑:“楚师侄,受惊了。回去好生休养,奖赏不日便会下发。”
“谢长老。”楚红菱微微躬身,神色依旧平静。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清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