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嗡鸣声从化凡池边那个不起眼的角落传来。
声音不高,但带著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让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微微发痒。紧接著,一圈淡蓝色的光晕以那个角落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扫过整个化凡池区域。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些许,光线也发生了微妙的折射。
赵虎脸色一变:“你做了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缓缓掏出几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切割整齐的玉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一个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著灰白色的粉末,在光线下泛著金属光泽。
几张淡黄色的符纸,纸面隱约有模糊的影像正在快速淡去。
以及最后,一个用布包裹的、拳头大小的东西。
他將这些东西在石台上一字排开,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吴天、执法弟子、王胖子,最后落在赵虎和他手中的布袋上。
“吴师兄,诸位执法堂师兄,王管事。”
林风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在安静的化凡池区域迴荡。
“弟子林枫,有证据要呈上,以证清白,並揭露这桩栽赃陷害的真相。”
“胡言乱语!”赵虎厉声打断,“赃物在此,人证在此,你还想狡辩?!吴师兄,不必听他废话,直接拿下——”
“让他说。”
吴天淡淡开口,打断了赵虎。
他的目光落在林风摆出的那几样东西上,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个杂役,太镇定了。
镇定的不正常。
从“赃物”被搜出到现在,这个林枫没有慌乱,没有求饶,甚至连一丝恐惧都没有。反而像是一个等待已久的猎人,终於等到了猎物入网。
不对劲。
吴天久在內门,见过太多被栽赃陷害的弟子。那些人的反应,或是惊恐,或是愤怒,或是绝望,或是歇斯底里地辩驳。
但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平静。从容。甚至...带著一丝戏謔。
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吴师兄...”赵虎还想说什么。
“我说,让他说。”吴天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了几分。
赵虎闭嘴了,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风对吴天微微頷首,然后拿起那块玉片。
“此物,是弟子自製的『灵力波动记录仪』。”他將玉片托在掌心,注入一丝灵力。
“嗡...”
玉片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光幕上,几条顏色各异的波纹线在缓缓起伏波动。
“化凡池乃地脉阴气匯聚之所,本身就有稳定的能量场。”林风指向光幕上那条最平缓的蓝色基线,“这条线,代表化凡池基础能量场,平稳规律,无异常。”
他的手指移向基线某处。
“但在今日午时三刻前后——”
光幕上的波纹线,在那个时间点,骤然出现了剧烈的震盪!
数道尖锐的“峰”从基线上突起,顏色是阴沉的灰黑色,与代表化凡池的蓝色形成鲜明对比。这些灰黑色的峰在某个位置达到峰值,隨后快速衰减。
“看这里。”林风將光幕放大,聚焦在那个峰值点,“这个位置的坐標,对应我放在石台上的这件外套所在处。而这些灰黑色的灵力波动,其频率特徵...”
他看向赵虎手中的布袋,以及里面那三株萎卜的寒雾草。
“与那三株寒雾草上残留的阴寒侵蚀性灵力,完全一致。”
“不仅如此。”林风手指在光幕上滑动,又调出几条更细微的波纹,“从波动传入的方向、强度衰减曲线、以及多节点对比分析,可以清晰还原出:一个携带阴寒灵力者,於午时三刻从东南侧小径进入化凡池区域,径直走向这件外套,在此处停留约五息,留下强烈灵力痕跡,然后迅速离开。”
他抬起头,看向吴天和执法弟子。
“请问诸位师兄,弟子今晨离开后,直到现在才返回。那么,这个在午时三刻闯入、留下与『赃物』同源灵力痕跡的人,是谁?”
现场一片寂静。
杂役们瞪大眼睛,看著那神奇的光幕。他们看不懂那些波纹,但能听懂林风的话——有別人来过,留下了痕跡!
赵虎脸色发白,但强作镇定:“胡、胡说八道!谁知道你那玉片是真是假?说不定是你自己偽造的!”
“偽造?”林风笑了。
他放下玉片,拿起那个琉璃瓶。
“此物,名为『显影粉』。”
他打开瓶塞,將少许灰白色粉末倒在掌心,然后走到赵虎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正好是侯三中午停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