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以身为薪,点燃灵脉
结束了。

    他打不过。

    差距太大了。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受伤,只是被他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搏命的方式,造成了几处微不足道的干扰和……或许一丝恼火。

    而他自己,已经灯枯油尽,支离破碎。

    清道夫缓缓放下手臂,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西装领口,抹去下頜处並不存在的灰尘。他走到嵌在基座边缘、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著的林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重新恢復了那种审视实验品的漠然,只是多了几分冰冷的嘲讽。

    “强弩之末。”他淡淡地评价,“你的愤怒,你的悲伤,確实是很棒的燃料,可惜,烧得太快了。像烟花,一剎那的绚烂,然后就是永恆的黑暗和垃圾。”

    他蹲下身,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捏住林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沾满血污的脸,看向自己。

    “等你彻底力竭,我会抽出你的灵魂,好好研究一下,这种奇特的、混杂了『净化』特质的暴怒能量,到底是怎么產生的。”清道夫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残忍,“至於你的身体,或许可以改造成不错的『猎犬』基础素材。至於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通道方向,“我会好好『收藏』的。『织梦造化体』的濒死样本,和『高维子体』的未觉醒形態,都是极其珍贵的……”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剐著林风早已麻木的神经。

    但此刻的林风,却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生命力飞速流逝带来的冰冷中,反而获得了一种诡异的、迴光返照般的清醒。

    他没有听清道夫的废话。

    他的目光,越过了清道夫的肩膀,越过了他冰冷的脸,死死地,钉在了清道夫身后,那个巨大的、不断搏动著的暗蓝紫色光茧的下方。

    钉在了灵脉泉眼,那被无数暗红色能量管道刺入、污染的最深处。

    那里,在一片污浊的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光芒中,他看到了。

    一丝光。

    一丝微弱、渺小,却异常顽强,带著一种温暖熟悉气息的……淡金色光芒。

    那光芒,与他怀中那枚早已黯淡、能量濒临耗尽的玉佩內部,曾经流淌的流光,同源。

    与他记忆深处,苏清雪净化时散发的、最纯净的生命气息,共鸣。

    它在闪烁。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但它没有。它在污秽与绝望的包围中,艰难地、固执地闪烁著,像狂风暴雨夜中,最后一盏隨时会熄灭的油灯。

    它在对他呼唤。

    不,不止是呼唤。

    是悲鸣。无尽的悲伤,如同失去母亲的孩子。

    是歉意。对自己无力净化污染、反被侵蚀的深深愧疚。

    是渴望。对纯净,对光明,对净化一切污秽的、最本能的渴望。

    林风混沌的、濒临破碎的意识,被这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吸引住了。

    苏清雪的净化之歌,本质是“心音”与灵能的共鸣,以歌声为引,以生命为柴,净化污染。

    他自己这驳杂狂暴、正在飞速消退的力量,其核心,似乎就源於苏清雪的净化之歌,混合了他的极端情感和被系统引导的能量,虽然扭曲,但內核深处,確实残留著一丝被极度愤怒和悲伤异化了的“净化”特性。

    而灵脉根源这缕金光,与他玉佩同源,渴望净化……

    一个疯狂的、荒诞的、却又如同黑暗中劈开混沌的闪电般的念头,猛地划过林风即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意识:

    如果……他將自己作为最后的“薪柴”?

    將这股即將彻底熄灭的、混杂了扭曲“净化”特性和无尽执念的能量残渣,將自己全部的生命,全部的灵魂,全部的意志,所有的爱、悲、怒、愿,所有的不甘与牵掛……

    全部注入那缕微弱的、渴望净化的金光之中?

    会怎样?

    像一颗火星,落入堆满了乾柴、却又浸透了污油的仓库?

    可能会瞬间引发无法控制的、彻底的爆炸,將他自己、这灵脉根源、甚至整个洞窟,都炸得灰飞烟灭。这同样能破坏归墟会的计划,代价是同归於尽。

    也可能……这丝火星,恰好点燃了那缕金光中蕴藏的、被压制已久的净化本质,引发一场针对污染的、从內部开始的、“净化”的链式反应?就像苏清雪的歌声净化猎犬队长那样,但规模更大,更彻底,以整条灵脉支流为燃料?

    无论哪种,似乎……都比他现在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然后灵魂被抽出研究,身体被改造成怪物,苏清雪和小夜沦为“藏品”,要好得多。

    至少,他选择了自己的结局。

    至少,他还能最后……烧一把。

    为了她走过的路。

    为了那个哭著喊“姐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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