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踉蹌,不是勉强。
而是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僵硬的、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稳定感,硬生生,撑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左臂软软下垂,小臂上五个血洞汩汩冒血,隱约可见白骨。右拳更是惨不忍睹,几乎看不出手的形状,只有赤金光芒在破损的血肉和白骨间顽强地流转、衝突。胸腹处一片血肉模糊,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脸上更是被血污糊满,只有那双眼睛——左眼赤红如血,冰冷暴戾;右眼金焰燃烧,炽热疯狂——依旧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走来的清道夫。
他没有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只是用几乎只剩骨架的右手,撑著旁边一根扭曲的金属管,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站直了,面对著清道夫。
“火把……”林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带著血沫摩擦的“嗬嗬”声,“也能……烧穿你的狗眼。”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蹬脚下扭曲的金属板,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再次朝著清道夫衝去!速度竟然比刚才更快了几分,只是那动作扭曲怪异,完全不成章法,纯粹是靠著体內那股狂暴衝突的能量和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驱动。
清道夫眉头微皱,掌心凝聚的漆黑能量球毫不犹豫地射出,化作一道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漆黑射线,直射林风胸口!
林风不闪不避,甚至没有试图格挡。他只是將残存的、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灌注到还能勉强活动的双腿和腰腹,在漆黑射线即將及体的瞬间,身体以近乎折断脊椎的幅度,强行向右侧拧转!
“嗤——!”
漆黑射线擦著他的左肋掠过,没有击中要害,但射线边缘扩散的、充满侵蚀和冰寒的死寂能量,依旧在他左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瞬间变得焦黑坏死的恐怖伤口!剧痛让林风眼前一黑,但他拧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借著这股拧转的势头,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陀螺,撞进了清道夫怀中!
头槌!
不是拳头,不是腿脚,而是用自己血肉模糊的额头,狠狠撞向清道夫的下巴!
这完全出乎意料、毫无武者风范、纯粹是街头混混濒死反扑般的打法,让清道夫精密计算下的防御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砰!”
结结实实的一记头槌,撞在了清道夫的下頜骨上。
清道夫的身体向后微仰,金丝眼镜的镜片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虽然这点物理衝击对他强化的身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种被“螻蚁”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击中的事实,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与此同时,林风撞进他怀中的身体,左手那仅剩的、还能勉强勾动的三根手指,如同铁鉤,死死扣住了清道夫西装內衬!而他那几乎报废的右臂,手肘部位,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带著全身的重量和残余的衝力,狠狠顶向清道夫的胸腹之间!
清道夫眼中寒光暴涨,空著的左手闪电般下切,斩向林风顶来的右肘!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林风的右肘被这一记手刀斩得几乎反向弯曲,肘关节彻底碎裂。
但林风仿佛没有痛觉,在右肘被斩碎的瞬间,他那扣住清道夫衣襟的左手指尖,三缕极其微弱的、赤金色泽中带著高频震盪波动的能量细丝,如同濒死毒蛇的最后噬咬,悄无声息地,透过西装布料,刺入了清道夫的皮肤!
“呃!”
清道夫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尖锐的、带著灼烧感和奇异净化波动的刺痛,瞬间从那三处微不足道的刺入点传来,並试图沿著他的能量迴路向上蔓延!虽然这能量细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瞬间就被他体內磅礴的污染能量湮灭,但那一瞬间的干扰和刺痛,是实打实的。
这只“螻蚁”,真的咬疼了他。
“找死!”清道夫终於失去了那份冰冷的从容,眼中杀意迸现。他不再留手,被林风扣住的右臂猛地一震,一股磅礴的、充满侵蚀性的漆黑能量轰然爆发!
“轰!”
林风扣住他衣襟的左手三指,连带著半条小臂,在这股能量衝击下,瞬间变得焦黑、萎缩,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枝,软软垂落。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再次狂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窟中央、那巨大暗蓝紫色光茧下方的金属基座上,將坚硬的合金基座都撞得向內凹陷,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嵌了进去,才勉强停住。
“噗——!”他趴在基座边缘,大口大口地呕著血,血里已经能看到明显的內臟碎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在旋转、褪色。
体內那股狂暴衝突的赤金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正在飞速消退、消散。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全身每一个角落涌来,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彻底淹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隨著鲜血飞速流逝,力量如同退潮般离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