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仿佛在灵魂深处引爆了一颗炸弹!无法形容的、混乱到极致的洪流,从小夜身上散发出的、充满悲伤的金色光芒中,从周围狂暴沸腾的天地灵能乱流里,从怀中玉佩最后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温暖中,更从他自身燃烧的生命潜能和那股滔天的执念中,疯狂地、野蛮地、不讲道理地灌注进他几乎破碎的身体!
那不是疗伤,不是强化。
是撕碎,是重组,是焚烧,是锻造!
林风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那股混乱狂暴的力量撕开、碾碎,又在某种蛮横的意志下强行粘合、充能、异变!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纤维断裂又疯狂增生,血管崩裂又被新的、混合著赤金光芒的能量流强行贯通。剧痛,超越之前任何伤势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灵魂!但这剧痛,反而让他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意识,获得了一种诡异的、冰冷的清醒。
他左眼的赤红更加浓郁,仿佛要滴下血来,里面翻涌著毁灭一切的暴戾。右眼的金焰熊熊燃烧,温暖与威严中,却夹杂著一丝被极度愤怒和悲伤扭曲后的、高频震盪的奇异韵律——如果苏清雪此刻清醒,或许能模糊地感觉到,那韵律,与她净化之歌的“心音”基础频率,有著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变调后的相似。
他身上的伤口没有癒合,甚至因为能量的狂暴衝撞而崩裂得更加厉害,鲜血汩汩涌出。但这些流出的鲜血,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就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蒸发成淡淡的、混杂著赤红与金色的气雾,繚绕在他身周。
他轻轻地將怀中白髮如雪、生机微弱的苏清雪放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宝,一件隨时会破碎的琉璃。他將她靠在墙角,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引导著周遭空气中、小夜身上散发出的、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芒余暉,形成一个薄薄的、温暖的金色光罩,將她和小夜(此刻小夜身上的金光已因爆发过度而迅速黯淡,小傢伙双眼紧闭,陷入了昏迷)一起笼罩在內。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僵硬地站起身。
身体里充斥著狂暴的、衝突的、几乎要將他从內部炸开的力量。左半身冰冷、暴戾,充满毁灭的衝动;右半身炽热、躁动,带著一种扭曲的净化欲望。两种感觉在脊柱中线疯狂衝撞,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背负著即將喷发的火山。
但他站起来了。
他转过身,面向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布满了密集符文、此刻正隨著门后诡异“呼吸”声而微微震颤的双重金属门。
门后,是清道夫,是正在诞生的“归墟之触”,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他抬起右手,低头看了看。
手掌依旧沾染著苏清雪白髮的触感,和他自己的血污。他缓缓握拳。
右拳之上,赤红色的、充满暴戾毁灭气息的气血之力,与金色的、温暖威严却又带著扭曲净化波动的光焰,如同两条互不相容的毒龙,缠绕、交织、碰撞,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噼啪”声。拳头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两股力量的衝突而微微扭曲,光线折射出怪异的色彩。
没有尝试破解门上的符文,没有寻找开关。
林风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脚步落下的瞬间,脚下特製的、足以抵御重物衝击的金属地面,发出“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踏出了一个浅浅的、边缘布满细微裂纹的脚印凹痕!
他拖著沉重、怪异、仿佛不属於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朝著那扇门走去。每一步,都在金属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著赤金残留能量的脚印。他左眼赤红流下血泪,右眼金焰熊熊燃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冰冷之下沸腾的岩浆。
通道內狂暴的灵能乱流,在触及他身周三尺范围內时,竟然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被排开,或者被那赤金交织的混乱力场撕碎、湮灭。
他走到了门前。
抬起头,用那双诡异的眼睛,看著门上那些繁复的、流淌著污秽能量的符文。符文似乎感应到了威胁,光芒急促闪烁起来,试图调动更强的防护力量。
林风没有理会。
他只是慢慢地、极其稳定地抬起了右拳。拳头上,赤金光芒的衝突达到了顶点,仿佛一个不稳定的小太阳在他拳锋凝聚。
然后,他对著那扇厚重的、足以抵御重型武器轰击的合金大门,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滯涩。
但当拳头触及门板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刺目的强光。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万吨水压机將实心铁块砸进烂泥里的、令人心臟骤停的闷响!
咚——!!!
拳头与金属门接触的那个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