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猛地看向光芒的源头,看向那个双手捧心、闭目清唱、浑身笼罩在越来越炽烈的青银光辉中的身影。
苏清雪的歌声,已经进入了最高潮的部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用灵魂在吶喊,在燃烧。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不是玉佩和石板的光芒映照,而是从她身体內部,从每一个细胞深处透出的、纯净的、乳白色的光。
那是她的生命本源,她的灵魂之光,正在毫无保留地,隨著这净化之歌,倾泻而出!
歌声与光芒,穿透了猎犬队长的残骸,也穿透了后方那扇厚重的、布满了符文和能量防护的双重金属门!
那扇足以抵挡炮弹轰击、隔绝灵能探测的终极屏障,在这直抵灵魂本源、引动天地灵能的净化之歌面前,如同虚设!
宏大的、清越悲愴又充满希望的歌声,伴隨著半青半银、內蕴乳白生命之光的光之涟漪,毫无阻碍地,衝进了门后的核心洞窟!
洞窟內,景象骇人。
巨大的暗蓝紫色光茧——“蚀心魔种”与灵脉污染融合的產物,已经膨胀到了近乎充满半个洞窟的程度,表面无数痛苦人脸虚影疯狂蠕动、哀嚎。灵脉泉眼的幽蓝光芒几乎被彻底染成了暗红,只有最深处,一丝微弱的淡金色光芒还在顽强闪烁。
清道夫站在光茧前,张开双臂,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伟大造物诞生的陶醉。数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躲在仪器后面,惊恐又期待地看著这一切。
潮汐峰值的能量如同狂暴的洪流,疯狂涌入光茧,加速著最终的转化与“诞生”。
就在这时——
歌声,穿透了厚重的金属门,传了进来。
光之涟漪,紧隨其后,如同净化的海啸,席捲而入!
“什么?!”清道夫脸上的陶醉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愕,隨即是难以置信的暴怒!“净化之歌?!怎么可能?!这个频率……这个强度……是谁?!”
他猛地转头,看向金属门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外面那个正在燃烧自己、发出这终极净化之音的“歌者”。
首当其衝的,是那个巨大的暗蓝紫色光茧。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块上,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侵蚀声,从光茧表面骤然响起!
那半青半银、內蕴乳白生命之光的光之涟漪,冲刷在光茧表面的瞬间,那些疯狂蠕动哀嚎的痛苦人脸虚影,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更加悽厉、但其中似乎又夹杂著一丝奇异“解脱”意味的尖啸,然后如同阳光下的鬼影,大片大片地消散、崩解!
光茧那暗蓝紫色的、充满污秽与绝望光芒的表面,被“净化”出了一大块斑驳的、顏色黯淡的区域,甚至隱隱透出了一丝下方灵脉原本的、微弱的幽蓝!
整个光茧的膨胀和融合过程,出现了明显的凝滯!甚至开始微微向內收缩、颤抖,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压制?
“不!!”清道夫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苦心经营、等待了不知多久的“归墟之触”的诞生,竟然在这最后关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净化之力干扰、压制!
洞窟內瀰漫的污浊灵能乱流,也在歌声和光之涟漪的冲刷下,为之一清!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许多,虽然那光茧依旧存在,污染依旧严重,但那种令人绝望窒息的压迫感,明显减弱了。
几名研究员惊恐地缩在仪器后面,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所措。
清道夫猛地看向洞窟中央的灵脉泉眼,看向那丝顽强闪烁的淡金色光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断。他不能允许仪式被破坏!必须立刻完成最终连结,强行催熟“归墟之触”,哪怕付出一些代价,哪怕成型不完全!
他不再理会门外传来的、越来越微弱、但依旧在顽强持续的歌声,双手开始急速结出一个个复杂诡异的印诀,口中也念诵起低沉晦涩的咒文,试图强行引导潮汐峰值的能量,衝破那净化之光的压制,完成最后的步骤。
通道內。
苏清雪的歌声,在达到一个仿佛能撕裂苍穹、涤盪九幽的至高音符后,戛然而止。
不是她不想唱了,而是……唱完了。
那首传承的古老歌谣,至此,终了。
她双手捧著的玉佩和白色石板,在歌声停止的瞬间,爆发出最后一下璀璨到极致的光芒,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玉佩內部那疯狂旋转的流光,速度骤降,变得极其缓慢、微弱,仿佛耗尽了力量。玉佩本身也变得黯淡无光,温润的青色几乎消失,只剩下一种灰败的质感。
白色石板的状况更糟。那皎洁的银光彻底內敛消失,石板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隨时会彻底崩碎。只有石板最核心的一点,还顽固地闪烁著一点微不可查的银芒,仿佛记录下了什么,又仿佛在守护著什么最后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