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那处被击中的、厚达数厘米的特种合金装甲板,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向內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无数细密的裂纹以拳印为中心,蛛网般蔓延开来!装甲板下的线路和內部结构爆出更剧烈的火花,他眼中的数据流疯狂闪烁、紊乱,最终变成一片刺眼的红光,电子合成音发出断续的、夹杂著杂音的惊疑:
“警…警告!胸甲…受损!能量…迴路…紊乱!检测到…未知…复合能量攻击!特性…高震盪…净化?!”
“砰!”
猎犬队长的身体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金属墙壁上,將墙壁都砸得向內凹陷出一个浅坑,然后滑落在地,一时竟无法立刻起身。他胸口装甲凹陷处,裂纹中,有极其微弱的、黑色的、粘稠如同沥青的能量液,缓缓渗了出来,与他冰冷高科的外表形成一种诡异而邪恶的反差。
林风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著。右拳传来钻心的疼痛,指骨恐怕已经裂了。左臂更是麻木失去知觉。喉咙里的血腥味再也压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其中似乎还夹杂著內臟的碎片。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抽乾了他所有力气,也加重了內伤。
但他站住了。他打退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猎犬队长。
他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沫,看著挣扎著想爬起来的猎犬队长,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混杂著血污和疯狂的笑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地响起在这死寂的通道里:
“你的晶片里,有没有计算过……”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笑容越发狰狞。
“……蚂蚁被逼到墙角时,咬人有多疼?”
猎犬队长试图站起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闪烁著紊乱红光的电子眼,死死盯住了林风。
就在这时——
呜——!!!
一阵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嗡鸣声,毫无徵兆地,从通道尽头那扇双重防护的金属门后,穿透厚重的阻隔,轰然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任何机械或设备能够发出,它更像是……某种活物的、痛苦与欢愉交织的、沉重到极点的呼吸与哀嚎的混合体!伴隨著这声音,整个通道,不,是整个地下空间,都开始轻微地、有规律地震颤起来!空气中的灵能浓度,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疯狂攀升,同时变得无比紊乱、狂暴!头顶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潮汐峰值,到了。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后,归墟会准备了不知多久的、污染灵脉、孵化“蚀心魔种”的最终仪式,就在这一刻,进入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猎犬队长眼中的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似乎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他不再试图立刻起身攻击林风,而是靠著墙壁,开始用某种特殊的手法,处理胸口破损装甲处泄露的黑色能量液,以及內部紊乱的能量迴路。他的首要任务,似乎从“清除”暂时变成了“守护大门”和“修復自身”。
林风的心,却沉了下去。
苏清雪靠著墙壁,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精神衝击让她头痛欲裂,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但更让她心悸的,是门后传来的、那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诡异嗡鸣,以及空气中骤然变得狂暴、污浊、充满绝望与毁灭气息的灵能乱流!她怀中的玉佩,在这狂暴的灵能乱流衝击下,突然变得滚烫!不是温暖,而是几乎烫伤皮肤的灼热!玉佩內部,那丝一直以来缓慢流转的流光,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在……恐惧,或者在抗爭什么。
而她怀里的小夜,在听到那门后传来的、混合了哀嚎的诡异“呼吸”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小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恐惧的神色,毫无徵兆地,“哇”一声大哭起来!哭声悽厉,充满了本能的、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排斥,在这灵能狂暴、充满诡异声响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无助。
没有人注意到,在小夜哭声传出的剎那,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后,那正在与灵脉泉眼幽蓝光芒激烈交织、融合的暗红色“蚀心魔种”光团,其表面一阵剧烈的蠕动,无数痛苦人脸虚影的哀嚎声,似乎极其短暂地、微弱地……同步了一剎那。
仿佛那稚嫩的、充满纯粹悲伤的哭声,与那扭曲的、充满绝望的哀嚎,在某个无人理解的频率上,產生了瞬间的共鸣。
但那共鸣太过微弱,瞬间就被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和诡异的“呼吸”声彻底淹没了。
门,依旧紧闭。
门后,地狱的画卷,正在徐徐展开。
而门前的通道里,林风重伤,苏清雪受创,小夜痛哭,猎犬队长暂时受阻但未失去战力,远处还有隨时可能赶来的其他敌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仿佛在加速奔向那个註定的、毁灭的终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