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
他们不再是黑暗里各自挣扎的孤魂。他们是逆流而上的鱼,哪怕前路是更加污秽腥臭的源头,也要一起撞上去。
按照记忆,结合小雨点提供的残缺不全的旧图纸,林风终於找到了地方。
那是在一处管道直角转弯的后面,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被坍塌的碎石和淤泥半掩的凹陷。拨开厚厚的、散发著霉味的黏腻苔蘚,后面是一个勉强能容一人蜷身进入的小小石洞。洞不深,往里两三米就是尽头,但洞壁的岩石是天然的,与周围人工浇筑的水泥管壁截然不同。这里,就是上次林风偶然发现、並感知到灵脉支流的地方。
林风率先钻进去,用手电仔细检查。洞內的空气似乎好了一点点,至少那种污水的恶臭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岩石和泥土的土腥气。洞壁潮湿,渗著水珠。他伸手摸了摸洞壁尽头,那里是粗糙的岩石,冰凉坚硬。
“是这里?”苏清雪抱著小夜也弯腰钻了进来。石洞空间太小,三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
“按小雨点给的图,这后面应该有一条废弃的通风道,直通基地下层一个废弃仓库。”林风用指节敲了敲面前的石壁,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但被堵死了。看样子是后来用混凝土填实的,外面还加了一层金属柵栏。”
他凑近了些,用手电仔细照。果然,在岩石缝隙间,能看到顏色稍新的混凝土填充痕跡,而在混凝土层后面,隱约有金属的冷光反射。封堵做得很粗糙,但足够厚实牢固。强行破拆,动静绝对小不了,必然会惊动上面的人。用炸药?更不可能,空间太小,搞不好大家一起埋在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机里没有传来小雨点或老李的声音,这说明外面一切按计划进行,至少还没有发生需要紧急撤离的意外。但沉默也意味著,距离老李那边製造混乱的预定时间,越来越近了。
苏清雪將睡著的小夜换了个姿势,让他趴在自己肩上,然后上前一步,学著林风的样子,也用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她的手指纤细白皙,与粗糙灰暗的墙面形成鲜明对比。她闭上眼睛,眉心微蹙,似乎在感受什么。
林风没有打扰她,只是警惕地注意著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苏清雪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困惑,隨即是某种尝试的决意。她將小夜轻轻递给林风,示意他抱著。然后,她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玉佩和那块白色石板,一手一个,轻轻贴在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上。
“清雪?”林风有些不解,但还是接过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夜。
苏清雪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嘴唇微微开合,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开始吟唱。不是之前那首摇篮曲,也不是完整的净化之歌,而是那古老歌谣中某个特定的、旋律奇特的片段。这吟唱极其微弱,几乎只是气流在唇齿间摩擦的音节,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与岩石泥土沟通的韵律。
同时,她贴在墙上的手,尤其是握著白色石板的那只手,开始微微发光。不是玉佩那种温润的青光,而是一种更加內敛、更加皎洁的、如同月光般的银白色微光,很淡,很柔和,从她的指缝间,从石板与墙壁的贴合处,一丝丝地渗透出来,融入混凝土那粗糙的表面。
林风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变化。不是灵能的剧烈波动,更像是……某种频率的共鸣。坚硬的混凝土,在苏清雪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歌声和石板散发出的银光“安抚”下,似乎……变得不那么“抗拒”了。
小夜不知何时醒了,趴在林风肩头,也睁大眼睛看著妈妈。他看著那面墙,又看看妈妈紧闭的双眼和微微发光的石板,忽然也伸出自己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掌,学著苏清雪的样子,轻轻贴在了混凝土墙面上。
没有人注意到,在小夜掌心贴上墙面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比萤火虫光芒还要暗淡的金色光点,顺著他小小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混凝土深处。那些被苏清雪“安抚”、被某种古老韵律“沟通”的混凝土颗粒,在微观层面,发生著极其缓慢的、不可逆的变化。原本杂乱无章的晶体结构,开始朝著更加致密、更加坚固的方向重新排列,但这种变化太过细微,也太过缓慢,此刻无人察觉。
苏清雪的吟唱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她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更白了,呼吸也略显急促。终於,她停了下来,睁开眼睛,眼底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奇异的篤定。
她收回手,玉佩和石板的光芒敛去。她指著墙壁右下角,靠近地面、与岩石接缝的地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里……最薄弱。而且……后面是鬆软的土,不是岩石。从这里入手,动静最小。”
林风將信將疑,但还是立刻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特製的、前端带有金刚石钻头和小型液压装置的破拆工具。他按照苏清雪指的位置,將工具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