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归途与暗影
的衣角,仰起小脸,眼中满是期待和……害怕。

    等待的最后几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院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汽车停靠的声音。接著,是两声一长两短、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约定的安全暗號。

    小雨点立刻在平板上操作,解除了院门的电子锁。

    苏清雪已经衝到了门后,手放在门閂上,却颤抖得厉害,竟一时没有拉开。

    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老李,他侧身让开,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下院內,然后对苏清雪微微点头,示意安全。

    然后,林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午后明亮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脸上尚未完全洗净的尘灰,照出他眼下的疲惫和伤痕,照出他换上的乾净便服下,依然无法完全掩盖的、包扎的轮廓。他站在那里,身形似乎比离开时消瘦了一些,背却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倒的青松。

    他的目光,越过老李,越过小雨点,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门后的苏清雪脸上。

    四目相对。

    苏清雪的眼泪,毫无徵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担忧、恐惧、等待的煎熬,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扑进林风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肩膀因为无声的抽泣而剧烈颤抖。

    林风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环住苏清雪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抚上她柔顺却有些凌乱的长髮。他的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淡淡馨香。

    没有言语。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所有的牵掛,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劫后余生,所有的温柔与坚韧,都融在了这个紧紧的、仿佛要將彼此揉进骨血里的拥抱之中。

    小夜也跑了过来,他没有像妈妈那样扑上去,而是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林风的腿,把小脸贴在上面,轻轻地蹭了蹭,像是確认著这份真实的存在。

    小雨点站在工作檯边,看著这一幕,眼圈也红了,她別过头,悄悄抹了抹眼角。

    老李默默地关上了院门,靠在门边,望著相拥的三人,那张饱经风霜的硬朗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极其温和的笑意。他摸出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过了许久,苏清雪的抽泣才渐渐平息。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林风近在咫尺的脸,手指颤抖著,轻轻抚上他脸颊上一道已经结痂的细长划痕。

    “疼吗?”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

    “不疼。”林风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目光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苏清雪用力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晚上,小院点起了温暖的灯光。

    林风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苏清雪早就准备好的乾净居家服。身上的伤口被苏清雪重新细致地消毒、上药、包扎。她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餐桌上,摆著简单的、却热气腾腾的饭菜。苏清雪不停地给林风夹菜,看著他狼吞虎咽地吃著,脸上才终於有了一点血色。

    小夜安静地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饭,眼睛却一直看著林风,偶尔林风看过去,他就会露出一个有点害羞、却无比依赖的笑容。

    饭后,小雨点收拾了碗筷,老李检查了一遍院子的安防。林风、苏清雪、小雨点、老李,还有安静待在妈妈怀里的小夜,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

    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林风用更平静、更详尽的语气,將这次潜入3號基地的所见所闻,包括灵脉被褻瀆的景象、“蚀心魔种”的恐怖、活人炼晶的残忍、“清道夫”的冰冷强大、以及对方要將灵脉彻底污染成“归墟之触”的计划和“潮汐”倒计时,完整地敘述了一遍。

    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些细节,苏清雪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紧紧抱著小夜的手,指节泛白。小雨点咬著嘴唇,眼中闪烁著愤怒和恐惧。老李面沉如水,眼神冷得像冰。

    当林风说到“清道夫”下达的对小夜的“清除”命令时,苏清雪猛地將小夜搂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他们怎么能……”她的声音发颤,充满了母兽护崽般的绝望和愤怒。

    “妈妈……”小夜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小手轻轻拍著苏清雪的手臂,仰起小脸,纯净的眼睛看著她,小声说,“不怕……小夜不怕……坏人……有哭声……难听……”

    “哭声?”林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心中一动,“小夜,什么哭声?你在哪里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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