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沿著墙壁排列的、一个个透明的玻璃房间。
每个房间大约四平米,里面关著人。
有成年人,更多的是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青少年。他们或蜷缩在角落,眼神呆滯地望著空气;或焦躁地在狭小空间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甚至有人用头撞击著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额头已经淤青。
他们身上,缠绕著东西。
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现象”。空气在他们身边微微扭曲,有时会突然无风自动,捲起他们的头髮或衣角;有时则会突然凝滯,让他们呼吸困难,脸色发紫。林风强化过的视觉,甚至能隱约看到一丝丝极其淡薄的、混乱的、如同浑浊气流般的痕跡缠绕著他们。
灵气?
不,这不是他在玉佩附近感受到的那种温和、纯净的流动,也不是徐先生那种阴冷凝练的气息。这是混乱的、暴烈的、像短路电线般噼啪作响的不稳定能量。
是“实验体”。被归墟会抓来,用於某种实验的活人。
林风感到胃部一阵抽搐,怒火混合著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强迫自己冷静,从战术背心的隱蔽口袋里取出微型相机,调整焦距,开始无声地拍摄。画面扫过那些玻璃房间,扫过那些麻木的研究员,扫过仪器上跳动的数据和图表。
就在这时,两个研究员从下方的走廊走过,停在离林风藏身处不远的实验台前,背对著他,低声交谈。
“……7號样本的波段又出现异常波动,对『蚀心魔种』的共鸣频率干扰值上升了0.3个百分点。”一个声音沙哑的研究员说道,语气里带著疲惫和不耐烦。
“『蚀心魔种』的稳定性一直是个问题,灵脉节点的原始排斥性比预估的强。”另一个较年轻的声音回答,“『清道夫』大人带来的新方案,真的能解决?”
“但愿吧。上面催得紧,下次『潮汐』峰值前,必须完成初步污染转化。需要更多的『稳定器』,否则节点反噬,『魔种』崩解,我们都得陪葬。”
“稳定器……哼,说得轻巧。符合要求的特殊体质越来越难找了,上次从南边弄来的那一批,成材率不到百分之二十。剩下的都成了『废料』,处理起来也麻烦。”
“小声点!……总之,加紧调试现有『稳定器』的抽取效率,务必在潮汐前备足『血灵晶』。这是『清道夫』大人亲自下的死命令。”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林风听不清的话,然后转身离开。
林风趴在格柵后,呼吸几乎停滯。
灵脉节点。蚀心魔种。污染转化。稳定器(特殊体质的活人)。血灵晶。潮汐峰值。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带著血腥和疯狂的味道。
他之前猜测归墟会在进行某种邪恶的超凡研究,但没想到,规模如此之大,目的如此骇人——他们不是在利用灵脉,而是在污染它,將它变成某种称为“归墟之触”的东西!而这个过程,需要消耗活人作为“稳定器”,最终產出名为“血灵晶”的產物。
必须儘快深入核心,拿到更直接的证据。
林风收起相机,继续在通风管道中爬行。方向,是那股“粘稠感”和低频嗡鸣传来的源头——下方。
越往下,管道內的空气越凝重。不是氧气稀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有无数细碎的呢喃在耳边盘旋。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东西。
最初只是偶尔的、粗糙的划痕。渐渐地,变成了用暗红色顏料(希望不是血)涂抹的诡异符號。那些符號扭曲、怪异,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心里没来由地涌起烦躁、恐惧甚至暴戾的情绪。
精神污染。
林风立刻移开视线,同时集中精神感应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热似乎也感知到了外界的不適,暖意稍微增强,像一层薄薄的、无形的屏障,帮他抵御了大部分负面影响。他注意到,玉佩的温热脉动,与下方传来的、那种宏大的、如同心跳般的“呼吸”声,似乎存在著某种极其微弱的、相反的节拍。
一个在收缩,另一个在扩张。
这发现让他心中一动,但来不及细想。前方管道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水平延伸,另一条则倾斜向下,通往更深的地方。向下那条管道口,空气中隱约能看到极其淡薄的、暗红色的光晕流转,那些诡异的符號在这里也更加密集。
就是这里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选择向下的岔路。管道变得更陡,他需要手脚並用,小心翼翼地下滑。管道壁上那些符號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角余光中蠕动,带来阵阵噁心感。
就在他滑到一个转弯处时,下方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巡检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