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贴在陡峭的山崖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夜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又一阵沙沙的声响,但这自然的声音掩盖不了另一种存在——前方大约三百米外,那座依託著天然山洞和旧时代军事设施改建而成的3號基地,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风子,看到什么了?”
耳麦里传来老李压低的嗓音,带著电流的轻微杂音。老人此刻在山下三公里外的接应点,负责远程监控和支援。林风能想像出对方盯著屏幕、眉头紧皱的样子。
“外围守卫比化工厂多了至少两倍。”林风的声音轻得几乎只剩气息,“而且布置很专业,交叉火力点,监控探头覆盖了所有常规路径……等等,东北角那个探头在循环扫描,但有大概零点三秒的盲区重叠。”
他说著,调整了一下战术目镜的焦距。镜片上,小雨点远程接入的辅助界面正闪烁著微光,將几个关键守卫的巡逻路线、监控探头的转动周期用淡绿色的线条標註出来。
“收到。盲区时间窗口太短,你能行吗?”小雨点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插入,清脆但紧绷。
“不够也得够。”
林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让精神更加集中。他体內的那一丝灵气——自从与徐先生一战后,这缕气息虽然微弱,却像扎了根似的留在了经脉里——开始缓缓流动。不是攻击,而是辅助。
视野变得更加清晰,黑暗中的细节被放大。风吹过树梢的弧度,远处守卫脚步踩碎枯叶的轻微声响,甚至空气中瀰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都变得可以捕捉。
他动了。
身影像融化的影子,贴著山崖的凹陷处滑出。零点三秒的窗口,他需要横跨七米的开阔地,避开三个红外感应器的交叉区域,最后贴到基地外围的铁丝网下方。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完成的速度——如果没有那缕灵气对肌肉的瞬间爆发力加持的话。
林风感觉自己像被弹射出去的箭。风声在耳边呼啸,视野因为高速而略微模糊。他在最后一剎那压低身体,几乎贴著地面翻滚,军靴的橡胶底在潮湿的泥土上留下极浅的痕跡,隨即被夜风捲起的落叶掩盖。
后背贴上冰冷铁丝网的瞬间,耳麦里传来轻微的一声“滴”。
“过去了!”小雨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监控画面被我用预置的循环片段覆盖了1.2秒,他们没发现!”
林风没有回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上。
不对劲。
越靠近基地,那种“粘稠感”就越明显。不是气味,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氛围上的压迫。仿佛空气本身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多用一分力气。更诡异的是,守卫中除了那些穿著统一制服、眼神警惕的普通安保人员,还混杂著几个穿著深灰色兜帽衫的身影。
那些人站在阴影里,很少移动,但林风强化后的感官能捕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与徐先生同源但微弱得多的阴冷气息。
归墟会。
低级成员,但数量不少。
林风屏住呼吸,观察著那些灰衣人的位置。他们似乎不参与常规巡逻,而是固定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主入口两侧、一处偽装成岩石的通风口附近、还有基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配电箱旁。像钉子,钉死了所有可能的潜入路径。
“小雨,能再製造一次干扰吗?东侧那个灰衣人,他站位刚好挡住了通风口下方的视觉死角。”林风低声说。
“不行,同一个监控区域的干扰频率不能连续使用,会被算法標记异常。”小雨点的回答很快,“而且……风子哥,我检测到基地周围有低频能量场波动,很微弱,但一直在扫描。你的屏蔽服能挡住常规探测,但这种能量场……我不確定。”
能量场?
林风皱眉。就在这时,他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是那枚玉佩。
从苏清雪母亲遗物中找到的、质地温润的古玉,此刻正贴著他的胸口,散发出一股稳定而柔和的暖意。这暖意不像寻常物体发热,而是更像某种……共鸣?仿佛这玉佩本身是活著的,正在用它的方式抵消著外界环境的某种负面影响。
隨著这股暖意扩散,林风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东西。
空气的“粘稠”並非均匀分布。它像水流,在缓缓地、有方向性地“流动”。源头,似乎就在基地深处,那座山洞的方向。而玉佩的温热,正隨著这种“流动”產生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的脉动。
它在感知,或者说,在“回应”?
这个念头让林风心中微震。但他没有时间深究。东侧那个灰衣人忽然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林风心臟骤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连那缕灵气都下意识地收缩回丹田。
但灰衣人只是扫了一眼,目光没有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