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穿行在迷宫般的巷子里,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服,脚上是半旧的帆布鞋,手里提著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工具包,像是个刚下夜班的维修工。偶尔有晚归的路人匆匆擦肩,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这是他在系统激活后的第三天傍晚。过去几十个小时,他几乎没有合眼。白天,他利用《初级黑客技术》和自製的小装置,在“云梦文娱”的网络里小心翼翼地进行著更深入的挖掘,不仅完善了最初发现的那几笔可疑流水,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些与陈氏集团其他子公司之间更隱蔽的资金往来痕跡,以及几份涉及虚假资產评估的合同扫描件。证据的分量在不断累积。
但林风清楚,单凭这些“电子证据”,或许能让苏浩和陈旭惹上些麻烦,但想撼动根深蒂固的陈氏集团,尤其是那个老狐狸陈天雄,远远不够。他需要更直接、更致命的“铁证”,也需要更可靠的、能够处理这些证据的渠道。报警?苏家宴会上那些“上面有人”的窃窃私语犹在耳边。普通的举报,很可能石沉大海,甚至打草惊蛇。
系统知识库中,那个关於“可靠情报人员(潜在)”的標记,指向了这里——城中村深处,一个名叫“老兵烧烤”的路边摊。
標记没有给出具体身份,只提供了一个地点,以及一个极简的评估:“背景复杂,原则性强,可用,但需验证。”
这就够了。
巷子走到尽头,豁然开朗,是一片被几栋自建房包围出来的小块空地。空地上支著几张矮桌和塑料凳,一个简陋的移动烧烤炉正冒著滚滚浓烟,炭火的红光在夜色中跳跃。烤串的滋滋声、油脂滴落炭火的噼啪声,和空气中浓烈的孜然辣椒香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城中村夜晚最具生命力的背景音。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工装背心,外面套了件沾满油渍的围裙。他正低著头,专注地翻动著烤架上的肉串和蔬菜,动作不快,但异常稳定、精准,每一次翻面、每一次撒料,都带著一种近乎刻板的节奏感。火光映亮了他半张脸,皮肤黝黑粗糙,颧骨很高,嘴唇紧抿,下巴上胡茬凌乱,左侧眉骨到太阳穴的位置,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旧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偶尔抬起扫视一下寥寥无几的食客时,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刮过,但转瞬即逝,又恢復成一种疲惫的浑浊。
林风走到一张空著的矮桌旁坐下,工具包放在脚边。
“老板,二十个肉筋,五个板筋,两串馒头片,一瓶冰啤酒。”他的声音不高,带著点夜归人的隨意。
“等著。”老板头也没抬,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燻坏了嗓子。
等待的间隙,林风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周围。摊子上除了他,只有另一桌三个光著膀子喝啤酒吹牛的青年,声音很大。老板沉默地烤著串,只有炭火噼啪作响。他注意到老板的左腿在站立时,重心似乎微微偏向右侧,动作间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滯。
很快,烤好的肉筋和板筋用铁盘端了上来,焦香扑鼻。冰啤酒也放在手边。
林风拿起一串肉筋,咬了一口。火候掌握得极好,外焦里嫩,调料入味。他慢慢地吃著,喝著冰凉的啤酒,目光偶尔掠过老板忙碌的背影。
那三个青年吃完结帐走了,摊子上只剩下林风一个客人。老板擦了擦手,点起一支廉价的香菸,深深吸了一口,走到炉子旁靠著一根柱子,望著远处黑暗的巷口,沉默地吞云吐雾。烟雾繚绕中,他佝僂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林风吃完了最后一串馒头片,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他站起身,走到烧烤炉旁的小桌子前准备结帐。老板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油腻的零钱盒。
“多少钱?”林风问。
“四十八。”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五十块钱,却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连同钱包里夹著的一张摺叠得很小的纸条,一起放在了桌上放零钱的铁盘里。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是不小心把钱和废纸一起带了出来。
老板的目光在钱和纸条上停顿了不到半秒,伸手去拿钱。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钞票的瞬间,林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地说了一句:“老班长,东北虎的爪子,还利索吗?”
老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东北虎,是某个已经撤销改编的边防部队的內部代號。而“爪子利索”,是只有极少数经歷过那支部队早期某些“特殊”任务周期的人,才知道的、代指某项侦察与捕俘技能的暗语。
老板抬起眼,那双浑浊疲惫的眼睛,此刻骤然变得清明锐利,如同沉睡的鹰隼突然睁眼,瞬间锁定了林风。目光在他脸上、手上、身形上快速扫过,带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