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回头。
他身后三尺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儒袍,料子寻常,洗得微微发白,袖口处还有一道细不可见的补痕。
腰间悬著一枚青玉佩,玉佩通体素净,没有任何雕饰。
他就那么站著。
没有气势,没有威压,没有任何修行者该有的锋芒。
但二长老的瞳孔,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以他的修为,三尺之內被人靠近,竟毫无察觉?
那人没有看他。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不是因为他生得有多俊美。
事实上,他的五官只能算清俊,眉目舒朗,鼻樑挺直,下頜线条柔和。
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奇异的平和,让人看一眼,就莫名心安。
他站在那里,月白的儒袍微微拂动。
整个人如同一块温润的古玉,不刺眼,不夺目,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徐妙真站起身,隔著镜面,微微欠身:“张相。”
二长老也回过神,没有任何犹豫,从怀中掏出一块镜子递了过去:“好的。”
张临正。
大远朝的定海神针。
他轻笑一声,接过那小镜,隨手置入怀中:“不必拘束,三日后便来还你——
”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
徐妙真这边的投影便恍惚了两下,有些模糊的跳动著。
“怎么了?!”
二长老,张临正,皆感受到了其中的诡异,俱是皱眉,朝著投影看去。
徐妙真也有些不明所以,她抬头朝窗外看去。
处的天际,骤然涌起一团巨大的黑云!
那黑云遮天蔽日,翻涌如墨,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一片漆黑!
即使隔著数十里之遥,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妖气!
徐妙真的笑容瞬间凝固。
二长老也猛地站起身,钓竿“啪”地掉在地上,他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著投影中那团黑云:“那是————妖族涅槃?!”
声音落下。
张临正的眉头也是一皱,他语气平和:“青州么?”
声音虽是在问,却透著篤定。
二长老的面容透著些许的苍白:“是。”
他们三人见识极广,谁也不必多说,都知道那黑云涅槃完成,意味著什么!
然而,三人还未再言。
便见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地面冲天而起!
“啾!!”
那道身影渺小如螻蚁,在遮天蔽日的黑云面前,几乎微不足道。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直直衝向那团足以让任何人化为脓血的毒云!!
“那是!!!”
二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
徐妙真的手,攥紧了袖口,她目光有些茫然,看向那道身影。
待那道身影身上点点流光消散,露出原本面容后。
徐妙真终於动容,白皙的拳头猛的攥紧!
她失声开口:“程来运!!”
“唰!!”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程来运的身影上!
谁都知道,敢衝进黑云的人,必死无疑!!
他能破坏黑云。
但他肯定却出不了劫云!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二长老和徐妙真对视一眼,都不敢开口。
良久。
张临正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程来运?”
徐妙真微微躬身,涩声道:“是我新收的弟子。”
张临正望著投影中那苍茫的黑云,看了良久,呢喃道:“八品墨修。”
“敢闯黑蛇毒云。”
他顿了顿:“墨门,收了个好弟子。”
“若他能活著回来。”
“当以国士培养。”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
月白的儒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背影清瘦而挺拔,如同一株孤松,又如同一块立在风雨中的古玉。
他走得很慢。
但只是几步,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仿佛他从未来过。
&a;a;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