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长安凋敝,税赋难征,强取恐伤民力,反为不美。臣倒有个计较,长安佛寺眾多,铜像、钟磬堆积。这些物件,本是身外之物,於国於民无甚大用。
不如暂且取来,熔铸为兵器甲冑,以实军备。待日后府库充盈,再为重塑金身,广结善缘不迟。此乃权宜变通之计,为的是朝廷武备,想来佛祖慈悲,亦能体谅。”
李曄心头却是一震。
倒不是说他觉得崔胤的想法有多离经叛道,而是他从崔胤的行为,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
崔胤竟在想方设法自行筹措军资?
没有立刻向汴梁求援,更没有找朱全忠要支持!
假如崔胤是在替朱全忠办事,怎么可能会自己劳心劳力,去筹措军资而不求助朱全忠?
难道说,这支正在重建的“天子六军”,並非完全是朱全忠的提线木偶,崔胤此举,真有几分是为朝廷、为天子打算?
但崔胤与朱全忠的关係天下皆知,李曄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有些可笑,但还是忍不住生出三分希望来。
“崔相思虑周详,一切便仰赖崔相主持。”
就在这时,一名黄衣小宦官碎步急入,跪地稟报:“启稟陛下,崔相公,宫门外有使者来报,寧国军节度使田頵,遣其婿钱传瓘,並判官沈文昌,押解本年贡赋,已至长安,请求覲见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