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大王是要食言而肥了吗?
    梁王府。

    昨夜刘氏又来府中,於枕畔吹了许久的“风”。

    朱全忠兴致正好,对刘氏娇声软语的央求,自是满口应承下来。

    “那钱七郎,想来也等得心焦了。”朱全忠眯著眼,咽下刘氏纤指递来的葡萄,含糊道,“孤今日便见见他,顺口提一提此事。”

    正是情浓意洽、温存繾綣之时,外间忽有侍女低声通传,说是夫人请大王过去一趟。

    朱全忠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先前对夫人的保证,不由有些心虚。他赶忙鬆开揽著刘氏的手臂,扬声问外头:“夫人可说是什么事?”

    “不曾。”

    “大王~”刘氏不依,艷若桃李的脸上浮起一层薄怒与委屈。

    朱全忠有些烦躁地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回去。你提的事,孤再斟酌斟酌。”

    说罢,也不看刘氏脸色,迅速整理好衣衫,匆匆往张惠所居的正院去了。

    刘氏眼睁睁看著他离去,气得银牙暗咬,狠狠一跺脚。

    又是张惠!

    又来坏她好事!

    她心里篤定,当年朱全忠將她赐给敬翔,必是张惠在背后作祟,妒她得宠,怕她动摇了自己主母之位。

    ……

    正院寢室內,药香淡淡。

    朱全忠的第三子朱友贞,正於床前侍奉汤药。

    朱友贞面容肖母,生得极为俊美,只是唇线习惯性地微微抿著,眼神沉静如深潭,眉宇间笼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柔郁色,与朱全忠的粗豪雄健迥然不同。

    “友贞,大王可来了?”张惠靠在软枕上,气息微促。

    “已让人去请了。”朱友贞將药碗轻轻放在一旁矮几上,语气柔缓,带著担忧,“母亲今日何故动气?你的身体要紧,那些腌臢烦心的事,暂且放一放吧,勿要再劳神了。”

    张惠望著帐顶,幽幽一嘆:“这些年操心惯了,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朱友贞闻言,沉默不语。

    心道,必是又有人趁著母亲病重,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来烦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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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这次又是谁。

    朱友贞今年方十五,现领河南府参军的职衔。

    朱全忠子嗣颇丰,亲生子有七人,养子六人。

    亲生子中,长子朱友裕年十九,已出镇感化军节度使;幼子朱友孜,相传生有“重瞳”异相。

    而朱友贞,虽是第三子,却是朱全忠膝下唯一的嫡出之子。

    朱全忠来后,朱友贞俯身欲行礼,被他一把拉住手臂。

    “在你母亲面前,不必多礼。”朱全忠语气隨意。

    朱友贞却轻轻挣开,执拗地退后半步,將礼行完,垂眸道:“礼不可废。”

    朱全忠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心头掠过一丝厌烦。

    虽是嫡妻所出,他对这个儿子却实在喜欢不起来。

    倒非是相貌不像自己朱全忠对此並无执念,甚至对亲生、养子之別也看得不重。

    在他眾多子嗣中,他最偏爱的是养子朱友文,甚至曾动过將基业传给朱友文的念头。

    而眼前这个嫡子,性子太过阴鬱纠结,又总拘泥於这些虚礼,除了对其母还算孝顺外,在朱全忠眼中实无多少可取之处。

    朱友贞如今也並非懵懂稚子了,这么多年下来也知道朱全忠並不喜欢自己,见其神色后,便適时地寻了个由头,躬身告退。

    待朱友贞的脚步声远去,张惠这才幽幽开口,声音虽弱,却一点面子也不给朱全忠留:“大王是要食言而肥,违背自己的诺言了么?”

    话说得直白,朱全忠脸色一僵,也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一股怒气刚涌上心头,抬眼却见夫人面无血色、气息孱弱地倚在榻上,那点怒气又无声地散了。

    他嘆了口气,在榻边坐下,语气软了几分:“夫人,是孤的错。孤……不该又让刘氏进府。”

    “难道只是刘氏进府这一桩事么?”张惠並不接他递来的台阶,反问道。

    “孤並未召见那钱七郎,更未提及婚事。”朱全忠索性坦然道。

    答应了刘氏是一回事,但他毕竟还未对钱传瓘开口,此刻否认,倒也理直气壮。

    张惠喘息了片刻,才攒足力气,轻道:

    “大王,妾身並非要干涉外事。只是那钱七郎,是田頵的女婿,亦是钱鏐的儿子。

    田頵脾气暴烈,连我这样的妇人都尚且知晓,大王若强夺其婿,岂止他会不会不顾一切与你反目;钱鏐虽然脾气和缓,看起来恭顺,可此人尤重虚名,若强令其子停妻另娶,便是辱钱鏐门风。

    东南一线,牵一髮而动全身。如今北方未平,淄青战事胶著,大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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