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家玉树(求追读,咕咕嘎嘎)
    田頵问出口后,仔细端详著女儿的神情。

    却见田薇满不在乎道:“管他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我只知他生得好,待我也好,这便够了。”

    田頵微微一怔。

    隨即畅快地大笑起来:“哈哈!囡囡真不愧是我家虎女!”

    都怪殷文圭,害得他一时入了执念。

    什么是真情,什么又是假意?

    真情未必不会变,假意若能装上一辈子,那又与真情何异?

    钱七郎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田頵如今看中的,本就是这少年的品貌、心性与才干。他是真心想將这少年当作自家儿郎来栽培。

    钱七郎是钱鏐的儿子又如何?钱鏐既已將他送来,那他便合该是我田家的玉树,而非他钱氏庭中的兰芝。

    田頵突如其来的大笑,倒让田薇嚇了一跳,嗔怪道:“阿爷,你笑什么呀?怪嚇人的,像疯了一样。”

    疯了?倒也不错。

    这年头,有几人能不疯?

    他田頵其实早就疯了。

    当年与秦宗权麾下血战,麾下儿郎战死后,尸身来不及收敛,竟被敌军拉去……

    秦宗权在城楼上架起大锅故意挑衅。

    那一幕,让田頵理智尽失,不顾亲兵劝阻,执意亲身先登,几乎战死。若非郭师从拼死相护,他早已命丧当场。

    即便如此,他也永远失去了绵延子嗣的可能。

    自那时起,他便疯了。

    一个註定无后之人,还能凭什么留名后世?

    要么建功立业,青史垂名;要么遗臭万年,为人所唾。大丈夫立於世,纵不能得享五鼎之食,亦要受那五鼎之烹。

    所以他不断征伐,攻苏州,谋歙州,伐昇州,图杭州,想凭藉这一场场军功,垒起足以名传后世的基业,乃至博一个王侯之封。

    可杨行密一次次阻他、压他,几乎明著告诉他:我已志在守成,不求开拓,你也休要再想,你那王侯之梦,趁早收了。

    唯一的执念被硬生生扼杀,这般境地下,田頵凭什么不反?

    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

    田頵想爭的,已不止是淮南。

    他还想和钱鏐爭一爭这个“儿子”。

    那日钱传瓘在府中为他步步筹谋,竟让他从那近乎註定的败亡结局里,窥见了一线生机。

    朝贡天子,以正其名。

    图谋寿州,以壮其军。

    绥靖两浙,以固东南。

    外结全忠,以为奥援。

    钱七郎虽年少,虽稚嫩,但其谋略、其识人之明,著实让田頵心动了。

    他心动的,不止是钱传瓘所献的方略,也不止是反抗杨吴的希望,而是他真切地看到了另一种“留名后世”的可能。

    他做不得唐太宗,做个唐高祖又有何不可?

    田頵不仅知晓钱传瓘明面上的举动,知道杜荀鹤、郭师从与他交好,知道那个叫凌五四的商贾为他奔走,还清楚他麾下那个忘了姓名的短须汉子,正暗中替他与武勇都一些人牵线搭桥。

    杜荀鹤在康儒死后,便將刺杀真相告知了田頵。田頵也早已知晓,那日欲杀钱传瓘的並非康儒,而是徐綰。

    能忍住怒气,放下仇恨,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这是当初田頵做不到的,甚至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未必做得到。

    这样的人是一定能成大器的。就连田頵见过最出色的人物——杨行密,在这个年纪也未必有这般城府。

    这样的人若是敌人,就该趁其羽翼未丰,早早剪除。可若是自己人,那么跟在他身边的人只要不死,便註定能得一份功名。

    钱鏐凭什么拥有这样的儿子?他不要的,我要;他不愿给的,我给。他钱鏐给得起的,我给;他给不起的,我也给。

    田頵本就性格偏激,如今这份执拗劲头,全都落在了钱传瓘身上,当真是又爭又抢。

    殷文圭或许也没想到,他本是来劝田頵防备钱传瓘,莫要太过信任以至基业旁落,结果反倒让田頵铁了心,定要让这少年成就一番事业。

    当夜,田頵去拜见殷老夫人。

    “你来我这儿作甚?”殷老夫人冷笑问道,“又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让我出面帮你摆平?”

    殷老夫人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田頵他爹死得早,只留下这么一根独苗,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她从不指望田頵能有多大出息,只盼他平平安安,娶妻生子就好。

    谁知这混小子十几岁时,有天夜里突然跪在她面前,她才得知,他竟偷偷跟著那姓杨的小子一起投了军,马上要隨边军开拔。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却依旧是个廝杀汉,整日在刀口舔血。

    后来在庐州勉强安定下来,她立刻张罗著,让田頵娶了同乡郭家的小娘子,只想给田家留个香火。成婚没多久,郭氏还大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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