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广陵谋
    正月初五。

    “郎君,当起身了。”戴惲轻轻摇晃著还在熟睡中的钱传瓘。

    还在梦中的钱七郎皱了皱眉,又被唤了几声,方才恍恍惚惚的转醒,呆坐在床上愣了片刻,神思才渐渐归位。

    骆知祥为人干练,教得也尽心;钱传瓘记性好,学得也快。两人凑在一处,產生的效应便是,好不容易逮著个能分忧人手的骆长史,飞快地將支计事务甩了出去,抱著“能用一日是一日”的心思,唯恐这少年半途撂了挑子,或者田帅改了主意把他调走。

    正所谓有得必有失,在钱传瓘得到了巨大的工作压力的同时,骆知祥也失去了一半的压力和工作量。

    是这么个理。

    钱传瓘还不想把习武一事中断,正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既然已经决定要磨礪筋骨,打熬气力,就不能半途而废。

    如此一来只能压缩自己的歇息时间,每日提早一个时辰起床。

    即便是钱传瓘的恢復能力远胜於常人,在巨大的脑力消耗和身体消耗下,也难免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好在最难的时候快要熬过去了。骆知祥宽慰他,再撑三两日,手头最紧要的活儿便了了,往后便能轻省些。只是这话听在钱传瓘耳中,总觉著似曾相识,颇类后世那“等孩子上了学便轻鬆了”“等孩子成了家便好了”之类的说辞。

    堂堂长史,总不至於哄骗我吧?

    若叫郭师从晓得他这番心思,怕要嗤笑出声了。他早先便提醒过钱传瓘,骆知祥面善心黑,可不是甚么好鸟。

    跟著戴惲打磨完筋骨后,汗出透了,新鲜冷气灌入肺腑,钱传瓘只觉浑身通泰。

    虽然身上筋肉酸楚,可是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的清醒和增长。

    自从习武后,钱传瓘的胃口都好了许多,寻常肉羹已经不足以填塞消耗,鸡、鱼、猪肉逐渐成为他的主食。

    戴惲道:“郎君气力长得快,要不了多久便可习练军中搏击技与刀法了。”

    不必他说,钱传瓘自己也觉出变化。原先的身子过於单薄,只算得清瘦。如今虽习武不久,但在足量肉食与苦练之下,已覆上一层薄薄筋肉。气力增长尚且不论,这脱光了以后的观赏性是大大增加了。至少如果和田家女郎入了洞房,不至於被当成白斩鸡一般被丟了出来。

    这念头一起,少年人血气方刚,难免漾开些綺思,不由自主想起田家女郎那双英气的眉,同那红润的唇。

    只一瞬,他便將这点杂念摁了下去。

    虽然已经初步打入了田頵集团,暂时摆脱了性命之忧,可是他依旧要与时间赛跑。

    毕竟距离田頵集团和广陵杨行密集团决裂开战,仅仅只剩半年时间。

    从来到这个时代踏上前往宣州的大船开始,钱传瓘的目標就没有变过。

    以保全自身作为基本目標,以得到田頵集团人才的好感作为进阶目標,以得到田頵集团的核心力量作为终极目標。

    眼下看来,若田頵终究免不了败亡的结局,他至少有把握带走一部分人。骆知祥与郭师从,他绝不会放手;杜荀鹤,亦有几分把握说动;那几个笔桿子,若劝不动,绑也要绑去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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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殷文圭,钱传瓘並无多少把握。此人脾性倔强,若胁迫有用,当年也不会从朱全忠那儿跑掉。不过,也不是全无法子,殷文圭极爱惜羽毛,当初为朱全忠做事,他也坚决不肯认是其属官。

    君子可欺之以方。田頵待他以上宾,又因同殷老夫人同姓,以甥舅相称。到时若將殷老夫人一同带上,再问他一句:“昔年田帅为您置田宅、奉养高堂,把你当做外甥一样对待。如今节帅遭了大难,你难道不应该把他的母亲当做你自己的长辈一样侍奉呢?”

    当然,以上所有的想法都建立在田頵败亡的基础上。

    钱传瓘对田頵並没有太多恶感。虽然田頵导致了杭州的萧条,他也算是被田頵强掳来宣州的,但是原谅他终究不是原主,並不能与之感同身受。

    他来这时代,最先接触的便是田頵麾下诸人。自郭师从那份善意始,他对田頵集团便生出了些许好感。

    虽然当时那点好感是飘忽的,可隨著杜荀鹤示好、田頵待他如子侄、骆知祥倾囊相授,再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原因——田家女郎长得確实很美,哪怕那些好大多都是他一点点谋划来的,那点好感终究也是落地生根了。

    他心底仍盼著田頵能有个稍体面的收场,更盼著自己能接过一个大致完整的班底。至少,田頵那支精锐,与他身边那几位心腹幕僚,能够保全。

    可半年光景,决计不够田頵发展到能与杨行密抗衡的地步。

    即便钱传瓘能够凭藉对歷史的了解,帮助田頵规避一些导致他兵败的原因,可是硬实力上的差距,是难以在短时间內弥补的。

    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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