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解开上衣的扣子,把衣服往两边一扒。
刘源倒吸一口凉气。
王大兴的胸膛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肩膀斜斜划下,一直延伸到腰侧。
那疤痕又粗又长,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身上,皮肉翻卷的痕跡还清晰可见,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缝合的针脚。
“看见了吗?”王大兴指著那道疤,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这是虎头帮的人砍的。要是再深三公分,我就被他们开膛破肚了。”
刘源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那个一个月前还意气风发、拍著胸脯说要跟虎头帮硬扛到底的王大兴,那个带著上百號人跟虎头帮对著干也不落下风的王大兴,如今……也低下了头。
他不是怕死。
他是想活著,带著自己的兄弟活下去。
一旁的大虎坐在床沿上,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刘源看见他眼角有泪光在闪烁。
刘源站起身,走到王大兴面前。
“大兴哥。”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咱们是自家兄弟。”
说完,他没有再多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不想待在这儿。
心里堵得慌。
……
翌日清晨。
刘源早早来到武院。
他脱下外衣,换上练功服,走到那个惯常的角落,开始练拳。
武学一途,靠的是日復一日的坚持。有丝毫懈怠,都会影响进度,甚至让修为倒退。
这是刘武师第一天就告诉他的道理。
可今天,他的拳法格外凶猛。
披、掛、席、击——每一式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拳都带著呼呼风声。
拳头砸在木桩上,砸得木屑四溅;脚踢在空中,踢得空气爆鸣,要把心里那股堵著的东西全都发泄出来。
一旁的李春阳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源哥儿,”他走过来,活动著手腕,“咱俩好些日子没切磋了。今天练练?”
刘源停下动作,看向他。
论拳法造诣,两人不相上下;论境界,李春阳早已明劲大成,离暗劲只差临门一脚。他迟迟没有突破,是想把基础夯得更实一些,免得突破失败伤了根本。
刘源抱拳道:“请师兄指点。”
两人拉开架势。
都是长林拳法,知根知底。但刘源的拳法刚柔並济,比李春阳多了一分收放自如。
平日里切磋,若不用杀招,他总能在细微处占一点便宜。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拳脚相交,肉与肉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劲力炸开,气浪翻涌,把周围的灰尘都卷了起来。
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每一招都实实在在,没有半点花哨。
“砰!”
两人对了一拳,各自倒飞出去。
李春阳站稳身形,大喝一声:“痛快!再来!”
他飞身扑上,刘源迎头衝去。
三十八回合后,两人终於停了。
浑身大汗淋漓,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练功服紧紧贴在身上,头髮一缕缕地滴著水。
两人面对面站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却都忍不住笑了。
这一场打下来,刘源觉得心里那股堵著的东西,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忽然瞥见天边有异样。
火光。
浓浓的黑烟冲天而起,足足腾起数丈高,在天幕上画出一道狰狞的痕跡。
那火势之大,隔著这么远都能看见火焰在跳动。
刘源心头一紧:“这是哪儿著火了?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李春阳眯著眼睛看了看,脸色忽然一变。
“那方向……好像是望江。”
刘源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来不及多说,转身冲向更衣室,三两下套上衣服,抓起那张黑铁大弓,便朝门外飞奔而去。
“刘源!”
李春阳在身后喊他,可他头也不回。
一路上,刘源跑得飞快。
那火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止住的跡象。
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隔著几里地都能闻到那股焦糊味。
他心里像有团火在烧,脚步一刻不敢停。
赶到望江边时,火已经熄了。
只剩下黑乎乎的一片废墟。原本挤挤挨挨的棚屋,如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木架和瓦砾。
有的地方还在冒著青烟,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
废墟旁站著一群人。
他们呆呆地立在那